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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靠虚火施司务扬威 为干儿宋媒婆出力(第2页)

还讹人么?真是不开眼的东西。」大家见施子顺发怒,格外要讨施子顺的好,都硬派马

廉的不是。宝盆已经摔了,马廉更觉不能分辨,真是有冤没处诉,要改口也来不及了。

不由的天良发现,一股恶气也按捺不住,站起来就走。施子顺看见他并不赔话,又不把

钱赔出来,格外气得不得了,不由的拍桌子大骂。大家又帮著批评他的不是,并说他是

穷花了眼了。还有想替他周旋的,说是他向来不能吃酒,今天吃了几杯酒,所以失其常

度﹔也有说他向来有个痰迷心窍的毛病﹔有的说大人不记小人之过。纷纷攘攘老大一回

,施子顺的气才有点平下去。就有人说:「明天叫他来磕头罢。」施子顺道:「不稀罕

他这样的狗头!」那人道:「那也不是稀罕,是一定的规矩。难道他得罪了你老,你老

就这样罢了不成?」施子顺道:「叫他等著罢,有他的舒服日子呢!」夏天夜短,早已

天明。这班人的轿夫都来伺候著上衙门,这才纷纷各散。

施子顺回了家,就睡在烟铺上抽烟,暗想:「我在广东也算有名的人了,这个崽子

竟不放我在眼里,要不给他点红白看看,人家以后真要瞧我不起了。」眼珠子几转,早

已想定了主意,便喊了一声「来」。早有四五个管家进来站著,施子顺道:「那个猴儿

崽子明天要是来,不许他进来。」那四五个管家早就如雷的答应一声:「是。」施子顺

又问道:「今天是初几?」一个管家说:「是初五。」施子顺道:「今天衙门里有事,

我要进衙门去,叫厨房里备点吃的,早早开饭。那天李家送的熊掌,问问炖好没有?」

管家答应了去,不一刻回来禀复道:「厨子说,还不能吃,总得后天才可吃呢。」施子

顺道:「这个狗养的,这样懒。去对他说,明天晚上不整好了端上来,我是送他南海县

里去。」管家答应著就去传谕。

这时候,太阳出了,施子顺反迷迷糊糊睡著在烟盘子上。约摸晌午的时候,祇听得

门口有人打门,管家赶紧去开门,问什么事?才知道是抚台衙门口听差的,因为抚台要

剃头,喊不到他,发了气,所以特地来请他的。管家忙过去推醒了施子顺,告诉明白。

施子顺也慌了,连忙擦了一把脸,披上一件马褂,跟了来的人一同进衙门去了。

却说头天晚上开赌,大家到齐后,宋媒婆也就过去安置了,所以这一夜的故事都不

曾知道。到了次日,有福便:一的说了一遍。那晓得,这个马廉是宋媒婆的心爱干儿子

。听见受了施子顺的气,还听说要毁他,心上颇有点不自在,就问有福道:「他的点子

,你到底看见没有?」有福道:「看见的,马二哥实在不错。一个五、一个四、一个六

、一个:,如何会是:呢?」宋媒婆道:「虽是赌钱,都有规矩的。这又不是拿势力压

服人的事,这是不作兴的。也罢,我去劝劝他罢,叫你二哥过天赔个礼就算完了。」有

福答应著。宋媒婆等到早饭过后,便去见施二奶奶,托他劝劝子顺。又说自己同了小马

来磕头就是了。

那晓得施二奶奶更是不知高低,不听犹可,一听宋媒婆替他说情,格外的如火上添

油,索性指天画地大骂起来,并且还夹了几句混话。宋媒婆可是能受气的人呢?早已满

腹烟生,冷笑了两声,走回来。又对有福道:「等到施大叔回来,你请他过来,我对他

说。」一直到了上灯的时候,施子顺才回家来,满脸上不高兴,大约是很踫了大人一个

钉子。一到家,他的女人便把马廉有宋媒婆的包皮,所以欺负你这一番话说了一遍。施

子顺一腔怒气,本来无可发泄,却好借著这个机会痛骂了一顿。

接著又是有福来请他,施子顺道:「我不得空,我要同人做对,就做定了。我也不

顾那个人的腰杆粗不粗,要有本事,各人做各人的去。」有福听见话不投机,祇得回来

告诉了宋媒婆。宋媒婆大怒道:「好,好,这小子竟是发了昏了!既是如此,你就去对

马二哥说,不许过去陪礼,有天大的事有我哩!就是有人杀了他的头,我赔给他!」一

面说著,一面气烘烘的叫打轿子上院。

列位要晓得,施子顺一月不过见抚台五六面。这位抚台剃头,是按著初五、十四、

二十三三个日子,所谓月忌的日子剃头。至于推拿,往往是抚台不舒服的时候,又不敢

开口多说话。施子顺不过是瞎吹,其实并没有一点权力。宋媒婆是时常进去,不见大人

,就见太太、姨太太,说两句话比什么都灵。

这回到了院门口,下了轿,扭了过去。门口人晓得他来惯的,非但不阻挡,反到同

他谦和的很。当时,宋媒婆到了上房替太太们请了安,说了些闲话,大远转的说到:「

候补知县马廉马大老爷极有才具,新近不知道怎样不见机,得罪了施司务。施司务说是

要求大人不答应他,可怜他吓的像个小鬼的一样,昨天找我去替他求神。我劝他说是大

人这样的精明,如何能听施司务的话?再也说不信,他这到是一件新鲜笑话,说给太太

解解闷。」太太道:「那个施司务?」宋媒婆道:「就是剃头的施子顺。」太太笑道:

「剃头的那有这样能为?况且他如何会得罪施剃头的呢?」宋媒婆冷笑了一声,也不作

声。

太太诧异起来,一定要问。宋媒婆道:「太太一定要问,我也不敢不说,可不是我

送来说人家不好。施司务在外面是无般不做,哄吓诈骗,件件都会。新近不知骗了什么

人,说给他求个缺,讲定了一大笔钱。马老爷晓得了,劝那个人不要做,说咱们大人一

清如水,那里会有这样的事?那个人果然相信,回复了施司务,施司务问起,所以就恨

极了马老爷。在外边各处发了话,说非求大人参他不可。就是这个缘故,太太可千万别

对大人说,祇当是我媒婆子来搬弄是非。」

太太听了大为不悦道:「这还了得!大人不过因为他手艺好,所以诸事优容点,那

晓得惯到他这个地步!现在是祇要有个会一只手剃头的,早已开发了他,祇是没有这人

,所以他才跳上架子哩。」宋媒婆道:「一只手剃头的人,别省却少,广东并不稀奇,

多的很呢。」太太道:「大人问过几次,都说没有,怎你说多得很呢?」宋媒婆道:「

那是施司务的鬼。太太不相信,我明天同两个进来,大人高兴,就试试他手段如何?」

太太道:「好,好,就这样。你明天也不必自己来,打发人送来就是了。」宋媒婆道:

「我不来不成,我不来,他也不得进来。」太太道:「也好,你进来谈谈罢。」宋媒婆

又夹七夹八的说了一会,方才走了。

到了次日,果然同了一个人进来,身材极其灵便。太太早已对大人说过了,宋媒婆

一向是直出直进的,便也无人阻挡。大人却并不是剃头的日期,因为太太说了,就叫他

进来试试手段,果然剃得好﹔就是推拿工夫,也胜似施司务。当时就招呼留下,开他一

份工食,却并不曾开发姓施的。姓施的晓得了,便知道站不住,央同伙里替他告假,也

是试探试探的意思,那知大人也准了假。施子顺便收拾了行李,戴了帽子,上来磕头谢

饭。大人又赏了四十两银子,给他做盘缠。大人也是怕他回到京里去说些不相干的话,

因此还千分优待他。施子顺嘴里虽感激,心上却是恨极了宋媒婆了。诸事已毕,便即搭

船回京去了。按下漫表。

且说马廉知道宋媒婆替他争了这口气,心中大乐。从此以后益发亲近,问安、视膳

,虽说是干儿子,就是亲儿子能够如此,也就可以算做孝子了。宋媒婆又替他谋了一次

署事,是潮州府属的大埔县。但马太爷并不认识什么字,幸亏身边有一个老家人,文理

却尚通顺,写个把片子,封把信,都是这个人经手,叫做江明。马太爷署了事,江明以

为这钱漕稿案一定是他的了。那知马太爷却又是一样心,以为若是给他这个职事,便不

能时常在身边指使,所以祇派了个伺候签押房。江明心中很有点气,马太爷还是一会叫

写这个,一会写那个,江明没好气,便故意的延挨。马太爷先还好说,后来便有要反脸

的样子,江明越发仇结的深了。但是日行公事,都是刑钱老夫子作了主,轮不到江明说

话,江明告假又告不脱。后来,马太爷索性训斥起来,说:「你要不好好的办事,一定

要打你板子,办你的递解。」江明气得目瞪口呆,从此所办的事,也明欺马廉不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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