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苦口良言贾兄劝友 寻根究底陆姑询仆(第2页)
:「承蒙关切,心感之至。」陆书在船上只顾快乐,那里料得他姑丈也出来游湖。
熊大经游了湖回归,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今日偷闲早早回家,用过晚饭,就将陆书
这些行为向妻子陆氏告知。陆氏听了不胜诧异。次日熊大经起来,仍到店里办事去了。
陆氏将司阍王福叫到里面来问道:「王福,你可知道陆大爷终日在外面所交何人?所作
何事?每日是多早晚回来?」王福道:「陆大爷初到这里,是清早出去,晚间或是二更
,或是三更回来。由五月初间,或是隔三四日回来住一宿,或是五六日才回来一次。
小的已曾问跟陆大爷的小喜子,说他主人在这里结拜了几个弟兄,每日在天凝门外
藏经院什么人家玩笑。太太要问细底,将小喜子叫进来一问就明白了。」陆氏道:「小
喜子此刻可在家里?」王福道:「他每日是晚间吃了晚饭才回来呢。」陆氏道:「今日
等他回来,你同他到里面来,我有话问他。」王福答应退出。
等到二更多时分,小喜子吃得酒气醺醺,敲开大门就要到书房睡觉。王福将他拦住
道:「兄弟缓些去睡,太太著你进去有话问你。」小喜子听了,吃了一惊,想道:「姑
太太喊我问话,必是主人在外所做的事有了风声,故此问我。我还是瞒与不瞒?若是瞒
藏,又恐姑太太究罪;若是直说出来,主人又要嗔怒。事在两难。」自己踌躇半晌,想
道:「纸也包不住火,如今主人已将银子玩完了,我再隐瞒不说,明日还不得回常熟去
呢。就是主人知道了,我只推著是姑太太听见外人说的就是了。」主见想定,跟著王福
到了后面。
此时熊大经未回来,陆氏坐在堂屋里灯下,拿了一副象牙牌,在那里闯五关斩六将
。王福走到簷前道:「太太,小喜子来了。」小喜子赶忙请叫了一声「姑太太」,垂手
站立。陆氏见小喜子来了,就将象牙牌推开,问道:「小喜子,我有句话问你。你主人
在此交结何人?平日所做何事?因何日夜不归?
你是贴身服侍他的,从实告诉我。若代他含糊瞒藏,我叫姑太爷拿帖把你送到衙门
里打著问你,不怕你不说。」小喜子听了,连忙打了一个抢千,道:「姑太太不必动怒
,小的不敢隐瞒。小主人到了扬州,因到教场闲玩,到茶馆里会见当初问罪到常熟去的
个姓袁的,另外一个姓贾、姓吴、姓魏的。」陆氏道:「这些什么人?」小喜子道:「
那姓袁的据说靠著放债过日子。那姓贾的是运司里清书。姓吴的是扬关差役。姓魏的是
盐务候补的少爷。他们五人在小金山拜了弟兄,终日吃花酒玩笑。小主人在天凝门外藏
经院里看中了一个女妓,名叫月香。小主人打了金镯子,做了好些衣裳与他。初次在那
里住宿,又花了一百多银子。端午看龙船,代月香做生日,后来月香害病,做喜乐会,
代月香还福,六月十八叫灯船同月香们游湖,常在那里住宿。将家里太爷〔把与的〕五
百几十两银子,大爷在家又私自拿了太太几百两银子、几百块洋钱,现在总花用完了。
又将带的金镯、金戒指、金牙杖、许多衣服,总当了银子,在那里花用。小的是句句实
言,不敢瞒藏。」
陆氏听了,诧异道:「你主人到扬州,无非是到我家看看我,带这许多银子做什么
?」小喜子道:「姑太太难道不知,我家小主人与家里大奶奶不大和睦,未曾生相公。
家里太爷把了银子,叫大爷到扬州买个小姨娘回去的。这话小主人可曾与姑太太谈过?
」陆氏道:「呆娃子,他若是将这些话告诉过我,我何能让他在外如此乱闹?你是他贴
身服侍,跟随到扬州来的,他在外面如此浪费,你因何不早来回我?如今他将银子花用
完了,叫我如何对你家太爷、太太呢?你主人今日可曾回来?」
小喜子道:「今日还是在那里住宿,叫小的回来。」陆氏道:「你明日到那里将你
主人请了回来,就说我有话同他说呢。」小喜子答应,同著王福退了出来,仍到书房宿
歇。
熊大经归来,陆氏将问小喜子这些话逐细告知。熊大经听了,埋怨道:「我因店事
羁缠,刻难分身,家务各事,倚托有你照管。你的姪儿到了这里,住在我家多日,他竟
日夜不归,你在家中毫不觉察。如今他将带来许多银两、洋钱浪费罄尽,虽说是他不成
材,不学好,叫我夫妻如何对他父母呢?」陆氏道:「事已如此,追悔不及。」收拾安
寝。
次早,小喜子起来洗过脸,到教场方来茶馆,只见贾铭、吴珍、袁猷、魏璧在那里
吃茶,陆书并未曾到。小喜子请叫过众人,就同跟贾铭们的人一桌吃茶。用过点心,茶
散之后,小喜子到进玉楼来请陆书。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