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单拆单单嫖明受侮 合上合合赌暗通谋(第2页)
书,挨过十二点钟,仍往王阿二家,果然畅情快意,一度春宵。
明日午前回归栈房,栈使迎诉道:「昨夜有个娘姨来寻仔耐好几埭?。」朴斋知道是
聚秀堂的杨家?,立意不睬。惟恐今日再来纠缠,索性躲避为妙。一至饭后,连忙出门,
惘惘然不知所往。初从石路向北出大马路,既而进抛球场,兜了一个圈子,心下打算:毕
竟到那里去消遣消遣?忽想起吴松桥等碰和一局,且去孙素兰家问问何妨。因转弯过四马
路,径往兆贵里孙素兰家,祇向客堂里问:「吴大少爷阿来里?」外场回说:「勿曾来。
」朴斋转身要走,适为娘姨金姐所见。因是前日一淘碰和的,乃明白告道:「阿是问吴大
少爷?俚?来里尚仁里杨媛媛搭碰和,耐去寻末哉。」
朴斋听了出来,遂由兆贵里对过同庆里进去,便自直通尚仁里。当并寻著了杨媛媛的
条子,欣然抠衣踵门,望见左边厢房里一桌碰和,迎面坐的正是张小村。朴斋隔窗招呼,
踅进房里。张小村及吴松桥免不得寒暄两句,李鹤汀祇说声「请坐」,周少和竟不理。赵
朴斋站在吴松桥背后,静看一回,自觉没趣,讪讪告辞而去。
李鹤汀乃问吴松桥道:「俚阿做啥生意?」松桥道:「俚也出来白相相,无啥生意。
」张小村道:「俚要寻点生意,耐阿有啥路道?」吴松桥嗤的笑道:「俚要做生意!耐看
陆里一样生意末俚会做嗄?」大家一笑丢开。
比及碰完八圈,核算筹码,李鹤汀仍输百元之数。杨媛媛道:「耐倒会输?,我勿曾
听见耐赢歇?。」吴松桥道:「碰和就输煞也覅紧,祇要牌九庄浪四五条统吃下来末,好
哉?。」周少和道:「吃花酒无啥趣势,倒勿如尤如意搭去翻翻本看。」李鹤汀微笑道:
「尤如意搭,明朝去末哉。」张小村问道:「啥人请耐吃酒?」李鹤汀道:「就是黎篆鸿
,勿然啥人高兴去吃花酒。俚也勿请哈人,单是我搭四家叔两家头。要拆仔俚冷台,故是
跳得来好白相煞哉。」吴松桥道:「老老头倒高兴?。」李鹤汀正色道:「我说倒也是俚
本事。耐想?,俚屋里末几花姨太太,外头末堂子里倌人,还有人家人,一榻括仔算起来
,差勿多几百?!」周少和道:「到底阿有几花现银子?」李鹤汀道:「啥人去搭俚算嗄
,连搭俚自家也有点模糊哉。要做起生意来,故末叫热昏搭仔邪,几千万做去看,阿有啥
陶成!」大家听了,摇头吐舌,赞叹一番,也就陆续散去。
李鹤汀随意躺在榻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杨媛媛问:「阿要吃筒鸦片烟?
」鹤汀说:「覅吃。昨日闹仔一夜天,今朝勿曾困醒,懒朴得势。」媛媛道:「昨日去输
仔几花嗄?」鹤汀道:「昨日还算好,连配仔两条就停哉,价末也输千把?。」媛媛道:
「我劝耐少赌赌末哉。难为仔洋钱,还要糟塌身体。耐要想翻本,我想俚?人赢末倒拿仔
进去哉,输仔勿见得再拿出来拨来耐哉?。」鹤汀笑道:「故是耐瞎说。先拿洋钱去买得
来筹码,有筹码末总有洋钱来?,阿有啥拿勿出?就怕翻本翻勿转,庄浪风头转仔点,俚
?倒勿打哉,赢勿动俚,无法仔。」媛媛道:「原是?。我说耐明朝要到尤如意搭去,算
好仔几花输赢,索性再赌一场,翻得转末翻仔,翻勿转就气输仔罢哉。」鹤汀道:「故末
勿差。倘然翻勿转,我定规要戒赌哉。」媛媛道:「耐能够戒脱仔勿赌,故是再好也勿有
。就是要赌末,耐自家也留心点,像实概几万输下去,耐末倒也无啥要紧,别人听见仔阿
要发极嗄?耐?四老爷要问起倪来为啥勿劝劝?,倪倒吃仔俚闲话,也祇好勿响?。」鹤
汀道:「故是无价事个,四老爷勿说我倒来说勿?」媛媛道:「故歇说闲话个人多,例说
勿定?。其实倪搭是耐自家高兴赌仔两场,闲人说起来,倒好像倪挑仔几花头钱哉。倪堂
子里勿是开啥赌场,也覅挑啥头钱?。」鹤汀道:「啥人来说耐嗄,耐自家来?多心。」
媛媛道:「难耐到尤如意搭去赌末哉,故末有啥闲话,也勿关倪事。」
说话时,鹤汀已自目饧吻沥,微笑不言,媛媛也就剪住了。当下鹤汀朦胧上来,竟自
睡去。媛媛知他欠困,并不声唤,亲自取一条绒毯替他悄地盖上。鹤汀直睡至上灯以后,
娘姨盛姐搬夜饭进房,鹤汀听得碗响即又惊醒。杨媛媛问鹤汀道:「耐阿要先吃仔口,再
去吃酒?」鹤汀一想,说道:「吃是倒吃勿落,点点也无啥。」盛姐道:「无拨啥小菜?
,我去教俚?添两样。」鹤汀摇手道:「覅去添,耐搭我盛一口口干饭好哉。」媛媛道:
「俚乃喜欢糟蛋,耐去开仔个糟蛋罢。」盛姐答应,立刻齐备。
鹤汀和媛媛同桌吃毕,恰值管家匡二从客栈里来,见鹤汀禀说:「四老爷吃酒去哉,
教大少爷也早点去。」媛媛道:「等俚?请客票头来仔了去,正好?。」鹤汀道:「早点
去吃仔,早点转去困觉哉。」媛媛道:「耐身向里有点勿舒齐末,原到倪搭来,比仔栈房
里也适意点?。」鹤汀道:「两日勿曾转去,四老爷好像有点勿放心,转去个好。」媛媛
也无别语。李鹤汀乃叫匡二跟著,从杨媛媛家出门赴席。
第十四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