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小儿女独宿怯空房 贤主宾长谈邀共榻(第2页)
个哉。耐想实概个脾气,阿能够讨我转去?俚自家要讨也勿成功。」琪官道:「倪一
径来里说,先生小姐要嫁人,容易得势,陆里一个好末就嫁拨仔陆里一个,自家去拣
末哉。故歇听耐说华老爷,倒划一为难。」
素兰转而问道:「我也要问耐,耐两家头自家算计,阿嫁人勿嫁人?」琪官亦未
言先叹道:「倪末再要为难也无拨,故歇无啥人来里,搭耐说说覅紧。倪从小到个该
搭,生来才要依个大人,依仔哉?,故末真间架。大人六十多岁年纪哉,倘忙出仔事
体下来,像倪上勿上,下勿下,算啥等样人嗄?难要想著仔嫁人末,晚哉!」素兰道
:「坎坎瑶官来浪说,出去也说勿定,阿是实概个意思?」琪官道:「俚乃肚皮里还
算明白,就不过有点勿著落。看仔末十四岁,一点勿懂轻重,说得说勿得才要说出来
。耐想倪故歇阿好说该号闲话?坎坎幸亏是耐,碰著别人说拨大人听仔末,也好哉!
」
琪官一面说,一面打了个呵欠。素兰道:「倪再困歇罢。」琪官道:「生天要困
?。」素兰便也往床背后去了一遭,却见一角日光直透进玻璃窗,楼下老婆子正起来
开门,打扫院子,约摸七点钟左右,两人赶紧复睡下去。素兰道:「晚歇耐起来末喊
我一声。」琪官道:「晚点末哉,覅紧个。」这回两人神昏体倦,不觉沉沉同入睡乡
。
直至下午一点钟,两人始起。瑶官闻声进见,笑诉道:「今朝一桩大笑话,说是
花园里逃走两个倌人。几花人来浪反,一径反到我起来,刚刚说明白。」素兰不禁一
笑。
琪官吩咐老婆子传话于买办,买一对大蜡烛,领价现交,无须登帐。素兰亦吩咐
其大姐道:「耐吃过仔饭末,到屋里去一埭,回来再到乔公馆问俚阿有啥闲话。」大
姐承命,和老婆子同去。
瑶官急问:「阿是倪今朝拜姊妹?」素兰颔首。琪官道:「耐闲话当心点个?!
啥个逃走倌人,倘然冠香来里,阿是要多心嗄?就是倪拜姊妹,也覅去搭冠香说。冠
香晓得仔,定归要同倪一淘拜,无趣得势。」瑶官唯唯承教,并道:「我一径勿说末
哉。」素兰道:「勿曾拜末覅说起,拜过仔就覅紧。故是倪明明白白正经事体,无拨
啥对勿住人个场花。」瑶官又唯唯承教。
说话之间,苏冠香恰好来到,先于楼下向老婆子问话。琪官听得,忙去楼窗口叫
「先生」。冠香上来厮见,爱致主人之命,立请素兰午餐。素兰即辞了琪官、瑶官,
跟著冠香由梨花院落往拜月房栊。
齐韵叟既见孙素兰,就道:「昨日夜头,俚?才勿来浪。我倒勿曾想著,难教冠
香来陪陪耐,再一夜天末铁眉来哉。」素兰慌道:「倪覅呀,梨花院落蛮蛮适意。今
朝夜头说好来浪,原到几首去。」韵叟道:「价末让冠香一淘到梨花院落来,讲讲闲
话有淘伴,起劲点。」素兰道:「倪覅呀,倪同冠香先生一样个?。大人当仔倪客人
,倪倒勿好意思住来里,要转去哉。」苏冠香听说,将韵叟袖子一拉,道:「耐勿懂
末再要瞎缠。俚?梨花院落闹热得势,我去做啥嗄?」韵叟笑而置之。
不多时,陶玉甫、李浣芳、朱淑人、周双玉都回说不吃饭了,高亚白、姚文君、
尹痴鸳相继并至,大家入席小酌。高亚白、姚文君宿醉醺然,屏酒不饮。尹痴鸳疲乏
尤甚,揉揉眼,伸伸腰,连饭吃不下。齐韵叟知道孙素兰好量,令苏冠香举杯相劝。
素兰略一沾唇,复杯告止。
餐毕,大家各散。尹痴鸳归房歇息,高亚白、姚文君随意散步,孙素兰也步出庭
前。苏冠香留心探望,见素兰仍望梨花院落一路上去。冠香因笑著,欲和齐韵叟说话
,转念一想,又没有甚么话,便缩住口不说了。韵叟觉得,问道:「耐要说啥说末哉
。」冠香思将权词推托,适值小青来请冠香,说是姨太太要描花样。冠香眼视韵叟,
候其意旨。韵叟方将歇午,即命冠香:「去末哉。」冠香道:「阿要去喊琪官来?」
韵叟一想道:「覅喊哉。」冠香叮嘱帘外当值管家小心伺候,自带小青往内院去了。
韵叟睡足一觉,钟上敲四点,不见冠香出来。自思那里去消遣消遣,独自一个信
著脚儿踱去,竟不觉踱过花园腰门,这腰门系通连住宅的。大约韵叟本意欲往内院寻
冠香,忽又想起马龙池,遂转身往外,到书房里谒见龙池,相对清谈,娓娓不倦。
谈至上灯以后,亲陪龙池晚餐,然后作别兴辞,将回内院。刚踅出书房门口,顶
头撞著苏冠香匆匆前来,一见韵叟,嚷道:「耐啥一干子跑到该搭来嗄?我末倒来里
花园里寻耐,兜仔好几个圈子,赛过捉盲盲。」韵叟慰藉两句,携了冠香的手,缓缓
同行。
比及腰门叉路,冠香撺掇韵叟大观楼去。韵叟勉从其请,重复折入花园,经过陶
、朱所住湖房,从墙外望望,并未进去。相近九曲平桥,冠香故意回头,倏失惊打怪
道:「阿是亮月嗄?」韵叟看时;祇见一片灯光从梨花院落楼窗中透出,照著对面粉
墙,越显得满院通红。冠香道:「勿晓得俚?来浪做啥。」韵叟道:「定归是碰和,
阿对?」冠香道:「倪去看?。」韵叟道:「覅去做讨厌人,噪散俚?场子。」冠香
祇得跟随韵叟原往大观楼。
第五十二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