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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从左道一时失足 纳忠言立刻回头(第2页)

前下马,去投了那角告急文书,便想到外面去访问曹全士。却早见里面传话出来,叫

曹州差人进见。

王子函随著那传话的入去,来到一座大殿。那人叫他站在陛下,上面唐赛儿就问曹州

军情。王子函一一诉说毕,唐赛儿打发他出来,自去商议起兵救曹州。

却说珍姑在贼中,唐赛儿出格抬举他,把军务委任著,颇有些权柄。他日夜在帝师府

中出入,父母也管他不得。今日站在唐赛儿身边,王子函在阶下不敢抬起头来,未曾

见他;他在上面却见的。心中又惊又喜,见王子函出去了,随即著自己心腹人引他去

,关锁在一间空房子内,要等自家公务完了,才去和他说说话。

王子函却不晓得,问那人时,也猜不出,好生气闷,只在那空房子内,踱来踱去。心

中想道:难道疑心我谎报军情,要等救过了曹州,才放我出去么?又不见个人来陪他

的,好问曹家消耗,十分寂寞不过。

直到那夜三更时分,忽见有人开门进来,叫声:「王家哥。」那语音好熟。打一看时

,却是珍姑。王子函吃了一惊,倒疑心起来,乱擦著眼道:「莫不是我眼花了,你是

什么人?」

珍姑笑道:「你虽和我别了多时,怎么便不认得了?」

王子函方才大喜,连忙行礼道:「真个相见,还疑梦里。」

珍姑便将他家投降唐赛儿,并赛儿信任自己情形,略述一遍道:「王家哥,你是几时

投顺的?家中可曾娶得嫂子?」

王子函便将他母亲病故,服口未曾议婚的话,说了两句。随又道:「珍妹,我的投降

这里,你猜得出我意思么?」

珍姑道:「却不晓得。」王子函道:「我那里要跟他们干什么事业,只因放心你不下

,特地到这虎穴龙潭来寻访。吃了好些惊恐,纳了许多愁闷,不道也有今番会见日子

。」

珍姑道:「难得你这般垂爱,妹子也未许人,十分挂念著你。奈我爹娘执性,不好说

话,意思要等帝师问起亲事,便好诉出衷肠,遣人河南接你,却不道今日早上,见你

到来,我已快活了一日,你却此刻才快活哩。」

王子函到这时候,心花怒开,见四下无人,便抱住珍姑求欢。

珍姑推开道:「我在这里,虽是日日学习那出兵打仗,做须眉男子事业,脱尽了女人

家遮遮掩掩体态,这终身大事,可是苟且得的么?」

王子函见他说出正经话,也便缩住了手。珍姑道:「曹州救兵已曾发去,倘败得官军

,你的功劳不小,授你一个官职,就好到帝师这里求亲,也不必到我爹处去了。」说

罢便要出门。

王子函挽住道:「珍姑,我有一句紧要的话,还未对你说。」珍姑立住道:「哥有什

么要紧话?」王子函道:「我说出来,却要你用心听哩。我想,我和你都曾读过古今

书史,那见有用纸兵豆马,成了大事的。即如曹州兵马,被官军用猪狗血破了法,就

败下来。况且永乐皇帝虽只篡位,也是天意。刘伯温军师预先就晓得,可挽回得来的

么?分明自取灭族大祸。珍姑妹你是绝顶聪明的,我却不想这好处哩。」

珍姑见说,呆了半晌,犹如梦醒似道:「不是哥提头,妹子竟迷而不悟。为今之计,

如何是好?」

王子函道:「据我意思,乘这更深夜静,无人晓得,和你逃往他方,可不脱了那场灾

祸么。」

珍姑道:「不是这样的。我有父母在此,断无不救的哩。」

便叫王子函且在那里等,自己却出了帝师府,去见父亲。

曹全士夫妻已睡了,见女儿来,曹全士道:「你回来了么?怎么地还不去睡?」珍姑

道:「孩儿有句要紧的话,特来与爹爹、母亲说。」曹全士夫妻坐起来道:「什么说

话?」

珍姑坐在床旁,心中暗想:若说是王子函的话,万无听理。便扯一谎道:「孩儿方才

在帝师府中,偶然倦起来,打一瞌睡,见关圣帝君对孩儿说:『你们这妖法是断不成

事的。永乐帝也是真命天子,你们不要想错了念头,可速改邪归正,免遭杀戮。』孩

儿被这几句话惊醒,想起来,果然不差,特来告知爹爹母亲,作速逃奔。」

曹全士道:「珍姑儿,这是你不相信帝师,胡思乱想,因而有这梦来。帝师是阳间的

神道,关圣生前也还及他不来,怎么不能成事?你不必多疑,快些去睡。」

珍姑又指出妖法不济事的许多故事,来劝父亲。曹全士不听,道:「书上是虚的,怎

么及现在的为实。」珍姑道:「那曹州这支兵,被官军破了法,杀得大败,不是实的

么?」

曹全士道:「这是法术不精的原故。倘然帝师在那里,断不到得败的。你这些话,我

都不要听,快去睡罢。」

珍姑见父亲不从,便又去劝母亲,田氏也只是不听。原来他夫妻一样执性。自己主意

定了,任凭人家说上天,说下地,再不带转马来的。珍姑也自知说也无益,只因做了

女儿,不忍不去救他。当下再三苦劝,见两个老的不悟,又带著哭去哀求,那眼泪滴

在床上,被褥都湿得水里驮起来一般。曹全士夫妻全不回心转意。

看看天色渐明,珍姑没奈何,大哭了一场,走出门去。曹全士只道他原去帝师府中办

事,也不唤他回来。

珍姑到了帝师府前,却便去空房子内,招王子函一同逃走。珍姑在袖子内摸出两只纸

剪的仙鹤来,念几句咒语,呵一口气便变成了真的,和王子函各骑一只腾空而起,珍

姑想道:若是回河南去,怕人认得,知道我家从贼一事,要来寻闹。不如另往别处的

好。便一迳投东去。

看看已出了唐赛儿占据的地界,便又念起咒语,两只仙鹤都歇了下来。珍姑收了法,

仍变做纸的,揣在袖中。又取出两只纸剪的驴子,变成真的,大家骑下一匹,投青府

来。

珍姑在路上,只是愁眉不展。忧他父母。王子函寻出些发松的话来,与他开心,方才

略见他些笑容。珍姑问道:「哥莫不也晓得些法术么?」

王子函奇起来道:「珍姑,你为何忽发此言?」珍姑道:「我想你这瘦弱书生,独自

一个,没些法术,怎出得曹州的围来?」

王子函点著头笑道:「是用些法术的。」珍姑道:「你用什么法术儿?」王子函道:

「你且猜猜看。」

珍姑道:「难道也是剪个飞禽不成?却缘何刚才在鹤背上,腰驼背曲,头也不敢回,

只防跌下来,全不象个惯家。

王子函见他取笑,也笑起来道:「你惯家的法是假的,我不是惯家的法倒真哩。」

珍站见他说得离奇惝况,越发疑心要问,道:「哥,妹子猜不出,说出来我听。看是

什么法儿。」

王子函笑道:「我是骑著真马出城,这法可不是真的么?」珍姑怨道:「我好好问你

,你却只是打诨。」王子函道:「我并不是打诨,实系骑马出城,咒也罚得的。那马

直骑到帝师府前,系在那里,何尝说谎?」

珍姑道:「这又奇了,难道你也习得些武艺,杀出来的?」

王子函道:「我何曾晓什么武艺。」珍姑道:「是了。定然城里发兵,护你出来的。

」

王子函道:「你又来了。既有兵护我出城,缘何只我一个到蒲台,难道送我走远了,

那官军铁桶般围著他们,倒再杀入城去?」

珍姑道:「也不错。」又想一想道:「那马也只是这般奇,莫非另有甚窍儿,用在马

前马后的?」

王子函拍手笑道:「这话被你道著些大意了。」珍姑道:「哥,实在什么窍儿,何不

传授了我?」王子函道:「且等和你成了亲,却才传授你。」

珍姑又道:「何不就传授了我?免我满肚皮的孤疑。」王子函勒住缰绳,轻轻对珍姑

笑道:「我何曾不要就传授你,只怕你又像昨夜般做起来。」珍姑听说,红了脸,也

便不好再问。

再个说说笑笑,到了青州,便就城外,租一间房子暂住,只说原是夫妻,避乱来的,

却也没人盘问。

王子函去买了些香烛,当夜便要拉珍姑交拜成亲。

珍姑不肯道:「你家母亲的服还未满,便只管想这背礼的事。我既跟你到了这里,难

道以后不是你妻子不成?况我爹娘都在难中,那有心情做这事。你若再来逼我,我便

骑著仙鹤,别处去了。」

王子函见他这般说,不敢再求成亲,只是闭门对坐,做个把灯谜来猜。猜得著算赢,

猜不著算输。赢的并了两个指头,把输的手心轻轻责一下,这般作乐。

看官,人家夫妻既然遇著一对才子佳人,在闺房里头,似这样斯文交易,真正仙境,

必要寻到被窝中滋味,也就俗不可耐了。

却说他两个出门,身边都没有什么盘缠的,在青州住不多几日,手内空空,米也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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