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出险难旅馆遇良朋 通关节酒楼逢骗子(第2页)
契辛逐日在外面打听学台的门路,要想替他们安排。有一天在最宜楼和淡然吃酒,听见旁边桌上,两人交头接耳的密切谈心,隐约听见,说了学台两个字,契辛疑心,看那两个人的样子,一是瘦脸尖腮,穿件黄旧的川绸单衫,手里一把折扇,时时扯开,有些书画在上面。一个是大黑胖子,穿件湖色熟罗衫,上面的油迹两三块,是老油迹,洗不掉的,襟上挂著一个眼镜袋,是洋漆刻花的,一副玳瑁边茶晶眼镜放在桌上,只顾和那瘦脸的密谈,年纪多不过四十来岁,一口官话。契辛看了多时,忍不住过去请教,那二人见他来了,连忙立起身来招接,请他坐下,叫伙计添菜添酒,彼此道了姓名。原来那胖子姓莫号𬤊真,那瘦子姓巫号作道,那胖子自己说是潮州人,一晌在京里做皮货生意。那瘦子说道:「我是直隶易州人,跟了这位李学台出来的,我们二人是京城里认识的朋友,在此碰著,叙叙。尊驾何来?」契辛道:「我是送两位舍亲来考的。」那瘦子道:「令亲是在庠的吗?」契辛道:「不是,是捐的监生。」他脸上就棱了一棱道:「啊呀!监生要指望学台送考,只怕有点为难。广东全省的监生,有几千人哩,只取一百几十个,你道难也不难?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还是劝他不必进场罢,倒少吃一天苦。」契辛道:「足下说那里话来,那有特特的来考,不进场的,正要请教足下,有什么法子想没有?」那巫作道只是摇头,将身子摆了几摆,呆著脸想了一会,低低的向契辛道:「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我们到番菜馆去罢。」立起身来,叫伙计算帐,叫的菜不要了,算下帐来,两桌共吃了一吊五百钱。巫作道在袋里尽摸,口里说一总归我算,莫𬤊真又要抢著会帐,你推我拉的不得开交。契辛取出两块番银,交与伙计,说连小帐在内,二人见契辛会帐,方才住手,又要赶来抢,那伙计已下楼去了,只得说声叨扰,契辛约了淡然同去,淡然却看见他们不堪的样子。著实不耐烦,说:「小弟有事失陪。」作别回寓去了。正是:
衡鉴无凭宜货取,文章入够仗钱多。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