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花姨月姊两谈心(第3页)
到次日,葛巾野服,打扮个山人行径,写个名帖,只说是金陵皇甫,又带了一个小童,来拜访二人。到了寺前,才要问,就有人说:「你们料想来拜赵周二相公的了,往东廊去。」白公进得东廊,早望见一僧,房门口,许多的青衣仆从,或拏帖子,或抬礼物,走出走入,甚是热闹,白公料道是了。走到门前,就叫小童,将名帖递将过去。管门人接了回道:「家相公出门了,有失迎接,尊帖留下罢。」白公道:「你二位相公,往那里去了?」管门人道:「城里王春元家请去,商量做甚碑文,就顺路回拜客去,只怕午后方可回来。这是钱塘张爷请回来,就要去吃酒了。」白公道:「既这等,名帖烦管门收了,明日再来。」管门人应声诺,就问小童:「你老爷寓在那里,我家相公明日好来回拜。」答云在西湖冷桥奏衙庄。说罢白公方才出寺。只见进寺来拜他二人的纷纷,白公心下笑道:「何物少年,倾人如此!」
回到寓所,歇息了一回,将近日落,白公又到西冷桥上闲望。只见一只大酒船,笙箫歌吹,望桥下撑来。旁边有人说道:「这是钱塘县太爷请客。」不多时到了亭下。白公留心一看,只见县主下陪,上面两席,坐的两个少年,在那里高谈阔论,远远望去,人物到也风流。看不多时,就过去了。白公看了,甚是思慕。
到了次日又去拜又不在。直候了四五日,方见一个家人拏著两个名帖,慌慌忙忙,先跑将来问道:「这是皇甫相公寓处么?」家人答道:「是。」那家人叫快接帖子,松江赵周二相公来拜,船就到了。白公听见,忙出来迎接,只见二人已进门了,相让迎入礼毕,分宾主坐下。赵千里就说道:「前承老先生光顾,即欲趋谒,奈这两日有事于抚台,昨又为县君招饮,日奔走于车马之间,是以候迟,万望勿罪。」白公道:「二兄青年美才,倾动一时,使人欣羡。」
周圣王道:「孤陋书生,浪得虚名,不胜惭愧。请问老丈贵乡?」白公道:「金陵。」赵千里道:「金陵大邦人物。」因问道:「贵乡吴瑞庵翰林与白太玄工部,老丈定是相识!」白公惊道:「闻是闻得,却不曾会过,敢问二兄何以问及?」赵千里道:「二公金陵之望,与弟辈相好,故此动问。」白公道:「果会过否?」赵千里道:「去秋吴公楚中典试,要请小弟与圣王兄,他作程文并试录前序,弟因等社会许多朋友不肯放,故不曾去得。」白公道:「原来如此,只是我闻得白太玄,此老甚是寡交,二兄何以与他相好。」周圣王道:「白公虽是寡交,却好诗酒,弟辈于他诗酒往还,故此绸缪。」白公笑道:「这等说,可谓天下无人不识君矣。」又说了一会,吃过茶就起身告辞。白公也就不留,相送出门而去。正是: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所见非所闻,虚名何足慕。
白公因叹道:「名士如此,真是羞死。」不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