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奸徒乔装真耳聋 贤官巧辨诈眼瞎(第3页)
也不知。今日弄出事来,自作自受,本该由他去官司,只是体面上不好看,还求亲翁
看小女面上,转致令郎到刑庭那里说个方便,免了官司,全了体面。当初所失之物,
情愿加倍奉偿。」起麟笑道:「当初令郎设谋也太觉毒些!虽云是亲不为盗,然舍下
所失之物,若是自己的还不打紧。不合失了列家借来的银子,一时无措,若不遇董遐
施一力周旋,小儿必至受辱出丑。那时小儿曾来相恳,要求亲翁少助捕盗之资,亲翁
虽不知此时是令郎所为,却倒像是得知的,竟不肯助银捕盗。如今看来倒是亲翁高见
,暗合道妙这盗原捕不得的。不捕也罢,只是后来要在房屋上求加贴些银两应用,亲
翁也不肯从,这却不免拒之太峻了。」几句话羞得昊泉满脸通红,拱手倍话道:「常
言『宰相肚里好撑船』还求贤乔梓大度优客,不要计较罢。」起麟见他局促反觉不好
意思,因转口道:「令郎少年轻狂,只因之匪人,故有此举动,也只算是儿戏,未必
是有心,愚父子岂敢记心?待儿子回来,即叫他到刑庭那里去说便了。」昊泉连声称
谢,又请女儿淑姿出来相见,嘱咐他在女婿面前劝解一句。淑姿笑道:「爹爹昔日避
难之时,岂记了女儿了,今日却又来嘱咐女儿。」昊泉道:「我当初老没志气,一时
错见你,还看生身父母之面,休要记怀,你公公处我已说明白了。」说罢起身与起麟
作别。临出门又千叮万嘱。正是:
好排场始离终合,真花面前倨后恭。
悔当初笑他贫子,道今朝羞杀富翁。
是晚董闻归家起麟把昊泉的话对他说了,因道:「你须以亲情为重,休要和他们
一般见识。」淑姿也劝丈夫休念旧恶还是以德报怨罢。董闻道:「我昨日原与丁公说
不要追究,怎奈他怒气未息,所以出签拘捉,如今待我写封书信去讨情便了。」于是
写下一封恳切的手书,连夜差人进城往刑庭投下。丁推官看了书,一来灭不过董闻的
人情,二来也服董闻的度量,现在都把签票撤消了,提出狱中一干人犯到台下。先唤
柴家抱告人来,分付道:「你家主柴白珩是有前程的人,且与董爷是亲戚,却主谋偷
盗分赃,比常人为盗,罪当加等。本该提拿到官尽法重处,今还看董爷份上,故免提
究。但日下年荒,米价胜贵,民不聊生,又河道淤塞,上司行将要开济。我罚你家主
子原赃给主之外,另出米三百石,煮官粥赈饥。再出银五百两助将来开河之费。限五
日内输纳,不得迟误。如迟,前罪并究不恕。」柴家抱告人叩头领命。丁推官然后将
宿积、路小五、门氏定罪发落道:「门氏虽被柴昊泉逼卖在家,但不合推吴泉落水,
几致殒命。若以家奴谋杀家主例,杀虽不成,罪也宜从重。今念系抵当在柴家之人,
与家奴不同,故从轻议,发出官卖。宿积两番作贼,今又听人指唆,扳害无辜,罪宜
加等,杖八十,徒二年。路小五两番造谋,坐地分赃,又使同伴妄陷平人,更复设诈
乔装诡计百出,其罪尤宜加等,丈一百,徒三年。」发落毕,柴家抱告人自回去,门
氏由官媒婆领去。路小五、宿积各自去驿中摆站。宿积是久惯作贼的,身边倒还有几
文钱使用,路小五倒弄得赤条条并无分文使费,不免沿途求乞。当时有几句笑话笑他
道:
古董是假,乞丐是真。前日假旧,藏在屋里,今日假旧,都在一身。捏著一支破
碗,疑是虞舜造漆,碗之所制;托著一根竹棒,想是姜尚父钓鱼之杆所存。身上披的
东西,意者孔圣人不暇煖之席,留此一片;口中讨的物事,只皇把大公九府之钱,布
施一文。
且不说路小五的狼狈,且说柴昊泉被丁推公罚他许多银米,甚是惊慌,思量再央
董闻去说情求免,只得把昔日所典董家房屋送还董闻,以作赔偿原失之物并酬谢之意
,央他与丁推官说,或求全负或求量减。只因这一番有分教:文士题诗,迈写胸中感
愤佳人脱难,还存天外情悰。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