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4 页)下一页

第十三回 听申饬随员忍气 受委屈妓女轻生(第2页)

了。下来的人都说:“没有甚么土匪。有天半夜里,不晓得那里来的强盗,明火执仗,一连

抢了两家当舖,一家钱庄,因此闭了城门,挨家搜捕。”其实闭了一天一夜的城,一个小毛

贼也没有捉到,倒生出无数谣言。官府愈觉害怕,他们谣言愈觉造得凶。还说甚么“这回抢

当舖、钱庄的人,并不是甚么寻常小强盗,是城外一座山里的大王出来借粮的,所以衹抢东

西不伤人。这大王现在有了粮草,不久就要起事了。”地方文武官听了这个诳报,居然信以

为真,雪片文书到省告急。所以省里大宪特地派了防营统领胡大人,率领大小三军,随带员

弁前来剿捕。

从杭州到严州,不过衹有两天多路,倒被这些“江山船”、“茭白船”,一走走了五六

天还没有到。虽说是水浅沙涨,行走烦难,究竟这两程还有潮水,无论如何,总不会耽搁至

如许之久。其中恰有一个缘故:衹因这几衹船上的“招牌主”,一个个都抓住了好户头,多

在路上走一天,多摆台把酒,他们就多寻两个钱;倘若早到地头一天,少在船上住一夜,他

们就少赚两个钱。如今头一个胡统领就不用说,龙珠本是旧交,虽不便公然摆酒,他早同王

师爷等说过:“等我们得胜回来,原坐这衹船进省。那时候必须脱略一切,免去仪注,与诸

公痛饮一番。”这几天龙珠身上,明的虽没有,暗底下早已五六百用去了。第二个文七爷,

比统领还阔:他这趟出来,却是从家里带钱来用,并不是克扣军饷。一赏玉仙就是一对金镯

子;一开开箱子,就是四匹衣料;连著赵不了赵师爷的新相好兰仙,赵不了还没有给他什

么,文七爷看了他姊妹分上,也顺手给了他两件。这种阔老,怎么叫人不巴结呢。第三个是

兰仙同赵不了要好。虽然赵不了拿不出甚么,总得想他两个;做妓女的人,好歹总没有脱空

的。第四个周老爷,他这船上一位王师爷,一位黄老爷,都是绝欲多年的,剩得个周老爷。

碰著吃酒,他却总带招弟,一直不曾跳过槽。小虽小,也是生意。还有大人跟前的几位大

爷、二爷同著营官老爷,晚上停了船,同到后梢头坐坐,呼两筒鸦片烟,还要摸索摸索。大

爷、二爷白叨了光,营官老爷有回把不免破费几块。他们有这些生意,就是有水可以走快,

也决计不走快了。往往白天走了七十里,晚上一定要退回三十里。所以两天多的路程,走了

六天还不曾走到。

单说赵不了自从上船兰仙送燕菜给他吃过之后,两个人就从此要好起来。赵不了又摆了

一台酒,替他做了一了面子,又把裤腰带上常常挂著的,祖传下来的一块汉玉件头解了下

来,送给兰仙。兰仙嫌他像块石头似的,不要,赵不了只得自己拿回,仍旧拴在裤腰带上。

一时面子上落不下,就说:“现在路上没有好东西给你。将来回省之后,一定打付金镯子送

你,几百块钱算不了甚么。”“江山船”上的女人眼眶子浅,听了他话,当他是真正好户头

了,就是一天不晓得兰仙给了他些什么利益,害得他越发五体投地,竟把兰仙当作了生平第

一个知己,就是他自己的家小还要打第二。兰仙问他要五十声洋钱,他自己没有,这几天看

见文七爷用的钱像水淌,晓得他有钱,想问他借,怕他见笑。后来被兰仙催不过了,衹好硬

硬头皮,老老脸皮,同文七爷商量。不料文七爷一口答应,立刻开开枕箱,取出一封一百洋

钱,分了一半给他。赵不了看著眼热,心上懊悔,说道:“早知如此,应该向他借一百,也

是一借,如今衹有五十,统通被兰仙拿了去,我还是没有。”一面想的时候,文七爷早把那

剩下的五十块洋钱包好,仍旧锁入枕箱去了。赵不了不好再说别的,谢了一声,两衹手捧了

出来。不到一刻工夫,已经到了兰仙手里了。

这日饭后,太阳还很高的,船家已经拢了船,问了问,到严州衹有十里了。问他“为甚

么不走”,回道:“大船上统领吩咐过:‘明天交立冬节,是要取个吉利的。’所以吩咐今

日停船。明天饭后,等到未正二刻,交过了节气,然后动身,一直顶码头。”别人听了还

可,衹有一个赵不了喜欢的了不得。因为在船上同兰仙热闹惯了,一时一刻也拆不开,恐怕

早到码头一天,他二人早分离一天。如今得了这个信,先赶进舱来告诉文七爷。文七爷知道

他腰包里有了五十块洋钱了,便敲他吃酒。赵不了愣了一楞。兰仙已经替他交代下去了,还

说:“明天上了岸,大人们一齐要高升了,一杯送行酒是万不可少的。”

文七爷自从那天听了统领的说话,一直也没有再到统领坐的船上禀安,心上想:“横竖

事已如此,也不想他甚么好处,我且乐我的再说。”跟手又吩咐玉仙:“今天晚上赵师爷的

酒吃过之后,再替我预备一桌饭。”玉仙答应著。他又去约了那船上的王、黄、周三位,索

性又把炮船上的统带,什么赵大人、鲁总爷,又约了两位,连自己同著赵不了,一共是七

位,整整一桌。当下王、黄二位答应说来,衹有周老爷忽然胆小起来,说:“恐怕统领晓得

说话。”赵、鲁二位也再三推辞。文七爷道:“这里头的事情,难道你们诸位还不晓得?统

领那天生气,并不是为著我摆酒生气,为的是我带了龙珠的局,割了他靴腰子,所以生气。

我今天不叫龙珠的局,那就一定没事的了。况且统领还说过到了严州,打退了土匪,还要自

己摆酒同大家痛饮一番。这是你们诸公亲耳听见的。他做大人的好摆得酒,怎么能够禁止我

们呢。又况且严州并没有甚么土匪,这趟还怕不是白走。我们也不望甚么保举,他也不好说

我们什么不是。等摆好台面,叫船家把船开远些,叫他听不见就是了。”

原来这几天统领船上,王、黄二位衹顾抽鸦片烟,没有工夫过去。文七爷因为碰了钉

子,也不好意思过去。赵不了虽然东家带了他来,有时候写封把信,当当杂差才叫著他,平

时东家并不拿他放在眼里,他也怕见东家的面。这几天被兰仙缠昏了,自己又怀著鬼胎,所

以东家不叫他,他也乐得退后,不敢上前。这个空挡里,衹有一个周老爷,一天三四趟往统

领坐船上跑。他本是中丞的红人,统领自然同他客气。偏偏又得到严州信息,晓得没有甚么

土匪,统领自然高兴,他也帮著高兴,虽然他临走的时候,戴大理交代过他,说:“统领的

为人,吃硬不吃软。”及至见过几面,才晓得统领并不是这样的人,戴大理的话有点不确,

须得见机行事,幸亏没有造次。连日统领见了他,著实灌米汤,他亦顺水推船,一天到晚,

制造了无数的高帽子给统领戴,说甚么:“严州一带全是个山,本是盗贼出没之所,土匪亦

是一年到头有的,如今是被统领的威名震压住了,吓得他们一个也不敢出来。将来到了严

州,少不得惩办几个,给他们一个利害,叫他们下次不敢再反。回来再在四乡八镇,各处搜

寻一回,然后禀报肃清,也好叫上头晓得这一趟辛苦不是轻容易的,将来一定还好开个保

案,提拔提拔卑职们。”

胡统领道:“不是你老哥说,我正想先把严州没有土匪的消息连夜禀报上头,好叫上头

放心。”周老爷道:“使不得!使不得!如此一办,叫上头把事情看轻,将来用多了钱也不

好报销,保举也没有了。如今禀上去,越说得凶越好。”胡统领一听此言,恍然大悟,连

说:“老哥指教的极是,兄弟一准照办。……”当下就关照龙珠,另外叫他多备几样菜,留

周老爷在这边船上吃晚饭。周老爷有了这个好处,所以文七爷请他,执定不肯奉扰。文七爷

见请他不到,也衹好随他。等到上火之后,船家果然把他们两衹坐船撑到对岸停泊。其时,

周老爷早已跳在统领大船上去了。

赵不了台面摆好,数了数人头,就是不见周老爷,忙著要叫人去找。文七爷道:“现在

他做了统领的红人儿了,统领一时一刻不能离开他。他眼睛里那里有我们,我们也不必去仰

攀他了。”赵不了道:“不请他,恐怕他在东家跟前要说我们甚么。”王师爷道:“周某人

同你往日无仇,他为什么要挤你?这倒可以无虑的。”赵不了只得罢手,不过心上总有点疑

疑惑惑,觉著总不舒服。一台酒敷衍吃完,拳也没有豁,酒也没有多吃。幸亏一个文七爷兴

目录上一页(第 2/4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古典短篇小说阅读古典名著在线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隐私保护指南数据整理参考素晖智能数据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暮云预测网数据观察换算常识与公式锤子手记兴趣阅读白鹿走势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