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5 页)下一页

第四十九回 焚遣财伤心说命妇 造揭帖密计遣群姬(第2页)

把完,再把一衹,足足把了一个钟头。把完之后,张太太急急问道:“先生,我们军门的

病,看是怎样?”先生听了,并不答腔,便约刁大人同到外面去开方子。张太太方再要问,

先生已经走出门外。大家齐说:“这先生是有脾气的,有些话是不能同他多讲的。”当由刁

大人让了出来。先生一面吃水烟,一面想脉案方,说得一句“军门这个病……”,下半截还

没有说出,里面已经是号陶痛哭,一片举哀的声音,就有人赶出来报信,说是军门归天了。

刁迈彭听了这话,一跳就起,也不及顾,先跑到里头,帮著举哀去了。

这里先生双手捧著一支烟袋,楞在那里坐著发呆。正在出神的时候,不提防一个差官举

手一个巴掌,说:“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不替我滚出去,还在这里等什么!说著,又是一

脚。先生亦因坐著没味,便说:“我的当差的呢?我要到关道衙门去。”又道:“我是你们

请来的,就是要我走,也得好好的打发我走,不应该这个样子待我。我倒要同刁大人把这个

情理再细细的同他讲讲。”差官道:“你早晨来了,叫你看病,你不看,摆你娘的臭架子!

一直等到人不中用了,还是刁大人说著,你这才进去看!我们军门的病都是你这杂种耽误坏

的!不走,等做不成!”说著,举起拳头又要打过来,幸亏刁大人的管家劝住,才腾空放那

先生走的。

闲话少叙。再说张太太在上房里,原指望请了这个名医来,一帖药下去,好救回军门的

性命。谁知先生前脚出去,军门跟后就断气,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一位太太同著十八位姨太

太,一齐号陶痛哭,哭的震天价响。正哭著,人报:“刁大人进来了。”张太太此时已经哭

的死去活来。一众老妈见是刁大人进来,但把十几位姨太太架弄到后房里去。刁大人靠著房

门,望著死人亦干号了几声。于是张太太又重新大哭,一面哭著,一面下跪给刁大人磕头,

说:“我们军门伸脚去了,家下没有作主的人,以后各事都要仰仗了!”刁迈彭急忙回说:

“这都是兄弟身上应该办的事,还要大嫂嘱咐吗。”说罢,又哭。

张守财既死之后,一切成殓成服,都不必说,横竖有钱,马上就可以办得的。但是一

件:他老人家做了这们大的一个官,又挣下了这们一分大家私,没有儿子,叫谁承受?他本

来出身微贱,平时于这些近支远亲,自己都弄不清楚。娶的这位续弦太太,又是个武官女

儿,平时把揽家私以及驾驭这些姨太太,压制手段是有的,至于如何懂得大道理,也未见

得,所以于过继儿子一事,竟不提起。至于那些姨太太,平日受他的压制,服他的规矩,都

是因为军门在世,如今军门死了,大家都是寡妇家,晓得太太也没有仗腰的人,彼此还不是

一样,便慢慢的有两个不服规矩起来。太太到了此时,也竟奈何他们不得。

此时张府上是整日整夜请了四十九位僧众在大厅上拜礼“梁王忏”,晚上“施食”,闹

得昼夜不得休息。到了“三七”的头两天,有个尼阉的姑子走了一位姨太太的门路,也想插

进来做几天佛事。姨太太已答应了他。谁知太太不答应,一定要等和尚拜完四十九天功德圆

满之后,再用姑子。这件事本来小事情,谁知他们妇道家存了意见。这位姨太太不允,扫了

他面子,立刻满嘴里叽哩咕噜的,瞎说了一泡,还是不算,又跑到军门灵前,连哭带骂,絮

絮叨叨哭个不了。太太听得话内有因,便把他拉住了,问他说些甚么。这位姨太太索性一不

做,二不休,便一头哭,一头说道:“我衹可怜我们老爷做了一辈子的官,如今死了,还不

能够叫他风光风光,多念几天经,多拜几堂忏,好超度他老人家早生天界,免在地狱里受

罪,如今连著这们一点点都不肯,我不晓得留著这些钱将来做什么使?难道谁还要留著帖汉

不成!如今他老人家死了,我晓得我们这些人更该没有活命了!我也不想活了,索性大家闹

破了脸,我剃了头发当姑子去!”一面说,一面哭。

太太也有听得明白的,气的坐在房里,瑟瑟的抖,后来又听说什么养汉不养汉,越发气

急了。也不顾前虑后,立起走到床前,把军门在日素来存放房产契据、银钱票子的一个铁

柜,拿钥匙开了开来,顺手抱出一大捧的字据,一走走到灵前,说了声:“老爷死了,我免

得留著这样东西害人!”抓了一把,捺在焚化锡箔的炉内,点了个火,呼呼的一齐烧著。说

时迟,那时快,等到家人、小子、老妈、丫环上前来抢,已经把那一大棒一齐送进去了。究

竟这柜子里的东西,连张太太自家亦没有个数,大约刚才所烧掉的一大包,估量上去至少亦

得二三十万产业。有些可以注失重补,有些票子,一烧之后,没有查考,亦就完了。当时张

太太盛怒之下,不加思索,以致有此一番举动。一霎烧完,正想回到上房里,从柜子里再拿

出一包来烧,谁知早被几个老妈抱住,捺在一张椅子上,几个人围著,不容他再去拿了。张

太太身不由己,这才跺著脚,连哭带骂,骂个不了。起先说他闲话的那个姨太太,倒楞在一

旁呆看,不言不语了。正当胡闹的时候,早有人飞跑送信到道衙门里去。刁迈彭得信赶来,

不用通报,一直进去。因为进门的时候,就听得人说张太太把些家当产业统通烧完,他便三

步迈作两步走到灵前,嘴里连连说道:“这从那儿说起!这从那儿说起!”一见炉子里还在

那里冒烟,他便伸手下去,抓了一下子,被火烫的手指头生痛,连忙缩了回来。看看心总不

死,于是又伸下去,抓出一叠四面已经焦黄,当中没有烧到的几张契纸,字迹还有些约略可

辨。刁迈彭一面检看,一面连连跌脚,说道:“这又何必!”看了半天,都是残缺不全,无

可如何,亦衹有付之一叹,然后起身与张太太相见。

此时张太太早哭得头发散乱,哑著喉咙,把这事的始末根由诉了一遍。诉罢,又跪下磕

了一个头,跪著不起来。刁迈彭再三让他站起,他总是不肯起,口口声声要求刁迈彭作主。

刁迈彭一想:“他们都是一般寡妇,没有一个作主的。若论彼此交情,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

可以管得他的家事的。”于是也就不避嫌疑,满口答应,又说:“大哥临终的时候,我受了

他的嘱托,本来就想过来替他料理的,一来这两天公事忙,二来因为大哥过去了才不多几

天,还不忍说到别事。如今既然嫂嫂这里弄得吵闹不安,那亦就说不得了。”张太太听了,

自然是千感万谢,忙又磕了一个头,磕头起来,便请刁大人到屋里来,拿柜子指给他看,

说:“我们军门几十年辛苦赚得来的,明天就请大人过来替他理个头绪。应该怎么个用头,

就求大人斟酌一个数目,省得我嫂子受人的气。”刁迈彭道:“这件事不是光理个头绪就算

完的,依我兄弟的愚见,总得分派分派才好。大哥身后掉下来的人又不止你嫂子一个,如果

还像从前和在一起,那是万万做不到的。兄弟明天过来,自有一个办法。”张太太一向是

“惟我独尊”的,如今听说要拿家当分派,意思之间,以为:“这个家除了我更有何人?”

便有点不高兴。

当下刁迈彭回到自己衙门,独自盘算著,说道:“这位军门,他的钱当初也不晓得是怎

么来的,如今整大捧的被他太太一齐往火里送。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挣了这分大家私,死下

来又没有个传宗接代的人,不知当初要留著这些钱何用!我刚才想要替他们大小老婆分派分

派,似乎张太太心上还不高兴。唉!我这人真正也太呆了!替他们分派之后,一个人守著十

几万银子,各人干各人的,这钱岂非仍落他人之手。我明天何不另想一个主意,等到太太出

面,把些小老婆好打发的打发几个,打发不掉的,每人些须少分给他们几个,余下的,一齐

仍归太太掌管。如此办法,少不得他太太总要相信我。以后各事经了我的手,便有了商量

了。”转念一想,“凡事不能光做一面,总要两面光”,必须如此如此方好。

主意打定,第二天止衙门不见客,独自一个溜到张家,先到大厅上见了张守财的几个老

差官。晓得这班人都很有点权柄,太太跟前亦都说得动话的。刁迈彭便著实拿他们抬举,又

要拉他们坐下谈天。几个老差官因他是实缺关道,又是主人把弟,齐说:“大人跟前,那有

目录上一页(第 2/5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古典短篇小说阅读古典名著在线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隐私保护指南数据整理参考素晖智能数据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暮云预测网数据观察换算常识与公式锤子手记兴趣阅读白鹿走势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