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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听主使豪仆学摸金 抗官威洋奴唆吃教(第3页)

一姨回去!今夜家里被贼挖了壁洞,东西偷去无数若干!七姨东西赛如都偷完了,七姨在家

里急的要上吊。”三姨、十一姨一听这话,一骨碌爬起,坐地床沿上,却是吓的瑟瑟的抖,

两衹脚就像蹈在棉花里的一般,要想往床下走一走路亦不能了,又过了半天,方才有点气

力。三姨叹口气,说道:“老天爷不长眼睛,为什么衹管同我们几个人做对头!”八姨到

此,深自后悔昨夜不该留他二人作伴;此时无话可说,只得推他俩回去,开好失单,赶紧报

案。“好在不多时候,或者就可破案,也论不定”。又托他俩安慰七姨。三姨、十一姨急急

的走了回去,幸喜前弄后弄是没有许多路的。

八姨此时亦因昨夜的事挂在心上,也就起来不睡了,一面仍叫打杂的去到警察局打听十

三姨、十五姨、十七姨的消息。又说:“胡贵昨天已把款子缴了进去,怎么还不放出来

呢?”打杂的去了一会子,急得满头是汗,跑回来说:局子里人说:“昨儿这里并没有派人

拿什么钱去。现在时候为著还早,所以还没有拿人送到城里去。”八姨听了,这一急非同小

可!忙道:“昨儿胡贵不是说道台大人要罚他们的钱吗?”打杂的道:“小的到局子里,就

把这话托小的亲戚上去回了二爷,二爷又回了老爷。老爷还把小的叫上去,说:‘这个话虽

是有的,道台要罚他们的钱,一个人也不过罚他们几钱,并没有这许多。你们不要被人家骗

了去!你不来我这里,我亦要派人到你们公馆里尽问一声:如果是照罚的,我就缓点把人解

城;倘若是不肯罚钱,早给我一个回信,我把人早解进城,也早卸我的干系。快去快来!’

委员老爷的话如此,小的所以回来的。”八姨听了,真正急的失魂落魄,丝毫不得主意,忙

问:“你碰见丁胡贵没有?”打杂的道:“小的没碰见他。若是碰见了,早把他拉了来了。”

八姨正在寻思,忽听人报:“警察局来了一个师爷,一个二爷。”一问正是为讨回信来

的。八姨踌躇了一回,衹好自己出面去回他。见面之后,那师爷便说:“敝东是奉公差遣,

并不是一定同这里为难。就是道台大人要这边捐几个钱,也是充做善举的。现在敝东特地叫

我过来商量一个办法。至于说是昨天晚上由尊府上管家送来几个当舖折子,我们局里却没有

收到。难保是府上受人之骗,须怪我们不得。况且几个利钱折子又不是股票,就是再多些也

抵不了数。现在逃走的这管家叫什么名字,请这边开出来,我们也好替你们上紧的查。至于

现在每人罚他几千银子,并不为多。应该怎样,还是早点料理为是。”

此时八姨一心衹在胡贵身上,嘴里不住的说:“所有的折了是我亲手交给他的,如今被

他拿了逃走了,叫我怎么对得住人呢!”警察局师爷道:“好在都是你们自己的当舖,派人

去注了失,再补一分,不就完了吗?”一席话把八姨提醒,一想衹好如此,方把心上一块石

头放下,重新商量罚款之事。警察局师爷一口咬定二万银子,一切费用在内,马上就可把人

保释。八姨想:“银子衹要二万,虽然还在分寸上,总望少点才好。”后首说来说去,跌到

二万块钱,每人六千罚款,下余二千作一切费用。八姨道:“洋钱现的是没有,看来衹好拿

首饰来抵。他们各人首饰,昨儿各人都带了出去,须得问他们自己,叫他们每人拿些出来暂

时抵数。等到出来之后,再拿钱去赎回来,也是一样。”

警察局师爷道:“没有现的,衹好如此。但是他三位昨天进来的时候,头上并没有戴什

么珠宝。敝东亦亲口问过,都说:‘出门的时候,首饰原本有的,后来被拿,在半路上就卸

了下来,叫人拿了回来了。”所以敝东才叫我们到这里来的。”八姨听了,又是一惊,忙

说:“没有这回事!昨儿我们底下人回来还说,所有的首饰,他三个都还带的好好的呢。他

三人不肯拿首饰抵给他们,所以才叫他来问我要折子。一定是他们藏了起来,哄你们的。”

警察局师爷道:“我看未必,难保亦是贵管家做的鬼。姑且等我们回去问了他们再讲。”说

完,立刻带了二爷自去。

此时八姨心上忐忑不定,一回又恨刁大人不顾交情,一回又骂胡贵“混帐”。不多一

刻,局里师爷又回来说:“问过三位,所有首饰早交给胡贵拿回来了。现在他们三人身上,

除了衣服之外,一无所有,所以叫咱仍旧到这里来取。他三位还说,自己首饰倘若果真都被

胡贵卷了逃走,无可如何,总求你八太太替他凑一凑,今天把他们救了出来,少不得总要算

还你的。”八姨一听,楞了半天,一声不响。师爷又催了两遍。想想没法,只得开了三位的

拜匣,凑来凑去,约摸衹有一半,一时逼在那里,说不得只得自己硬做好人,把自己值钱东

西凑了十几件,拿出来交代与师爷过目。师爷还说不值二万。八姨气极了,一件件拆算给他

听:“一总要值到二万四千哩。”师爷道:“你话原也不错。但是一样:你倘是一件件置办

起来,照现在市价,合从前市价,衹怕拿著二万四千还买不来,若是如今要拿他变钱,可是

就不值钱了。至少再添这样一半来,我回去是好交代。”于是把个八姨急得没法。

正说著,齐巧昨儿番菜馆里一个细崽来收帐。因八姨是他老主顾,彼此熟了,他听此说

话,便代出主意,道:“这一定是师爷想好处。”一句话提醒了八姨,说道:“不错。”商

量送他多少。细崽道:“这位师爷常常到我们大菜馆里来替人家了事,多多少少都要。等我

来替你问他。”果然那细崽到师爷面前咕唧了一回,讲明白另送二百块钱,方才拿了首饰走

的。八姨不放心,又叫了个帖身老妈一同跟了去,顺便去接他们三人回来。

果然去不多时,十二姨、十五姨、十七姨就一同回来了。相见之下,自不免各有一番说

话。彼此提到胡贵,十二姨说:“我们还没有走到局子门口,在半路上,他走上来说:‘姨

太太带了这些珠宝进去是不便的,请姨太太悄悄的探了下来,我替你拿著。’我们一想不

错,一头走,一头探东西给他。说也奇怪,跟去的一帮人,衹有他没有被捉,在旁边跟著,

竟像没事人一样。后来到局子里,还见他进来过一次。那时候我们心上吓亦吓死了,那有工

夫理会到这些。谁知竟不是个好人!”

八姨道:“这也奇了!你们三个人在路上探首饰东西又不在少数,难道那些巡兵竟其一

管不管,随你们做手脚吗?”十五姨道:“真的!说也奇怪!我们把首饰除了下来,他还说

手里不好拿,又问我们要了两块手帕子包著走的。拉我们的巡兵眼望著他,竟其一响不响。

说穿了,这件事实在诧异得很!难道他们竟其串通一气来做我们的?”八姨于是又把打杂的

叫上来问,问他:“昨开到局子里去,在那里碰见胡贵的?”打杂的说:“小的才走到局子

门口,胡二爷已从里面出来。据他自己说,是委员老爷特地放他回来传话的,就同了小的一

块回来。别的小的不知道。”大家听说,正猜不出所以然。

却好昨夜被强盗打劫的四姨、九姨、十四姨,被贼偷的三姨、七姨、十一姨,亦因为挂

记这边,一齐过来问候。大家见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各人诉说各人苦处。八姨问他

们:“报官没有?”三姨叹口气道:“提起报官来,更惹了一肚皮的气!警察局里的委员也

来踏勘过了,失单也拿了去了。不过那委员的口音总说是家贼。我就同他说:‘现在墙上有

挖好的壁洞,明明是外头来的。’那委员便说:‘是里应外合。没有家贼,断乎偷不了这许

多去。墙上不挖个洞,他们怎么往外拿,岂不更为便当些?’委员被我顶的无话说,才拿了

失单走的。但是一件:贼去之后,掉下一根雪青札腰。我们那些底下人都认得,说是这根札

腰像你们这边胡贵的东西,常常见他札在腰里的,同这一模一样。我就赶紧朝他们摆手,叫

他们快别响了。照这样子,警察局里还推三阻四,说我们是家贼,再有这个凭据,越发要叫

他有得说了。”三姨一番话,众人还不理论,独有八姨这边四位是昨夜受过他骗的,晓得他

不是好东西,便道:“这事的确是他做的也保不定。”三姨忙问所以,八姨又把昨晚的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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