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2 页)下一章

第三十二回 大争风看戏夺黄伶 小 箧乘间来黑夜(第2页)

略停了一回,果见月山走入第四个包厢内,与巧玲并坐说笑,却不防宝玉也到此间,故大有旁若无人之概。好在宝玉坐于末包,且非对面,容易瞧见。况今夜该应合当有事,先被阿金窥著,就凑著宝玉耳朵说道:「月山上来格哉,搭巧玲一淘坐勒浪,讲张闲话。倪阿要就去请俚过来罢。」宝玉点首以应。阿金遂即拉著阿珠,来至第四包厢门口,先后走入,并不去叫应巧玲,单向著月山背后唤道:「黄老板,倒好笃,格两日啥格能忙,倪格搭来才勿来,害别人家末望(读网)煞快,啥能格肚肠硬嗄?」月山听他叫唤,心里先已一跳,又接连说这许多话,晓得事已穿破,两面都瞒不过了,懊悔自己太觉大意,怎么方才上来,没有瞧见他们?真是奇怪,难道他们有遮眼的法儿吗?但事到其间,只得假装蒙懂,说道:「我与你狠面善,你是那一个吓,唤我有什么事呢?」说著,对阿金暗暗做了一个手势。谁知阿金也恨他太无情义,所以只做不看见,说道:「假痴假呆,阿是常到倪格搭,连我阿金姐才勿认得格哉,我劝勿必装格多化,倪先生勒里,等过去说两句闲话,格落叫我来喊,快燥点跟我走罢。」

月山此时进退两难,欲待不去,怎禁得阿金逼著,又恐宝玉亲自过来,更是不当稳便﹔要想就去,只怕得罪了巧玲,故心里的念头好像辘轳一般。正在踌躇之际,巧玲早识其意,况认得阿金、阿珠二人是在宝玉身边的,听他说这样话,显然与月山有染,本想要发作几句,不许月山过去,既而转了一念,宝玉不是好惹的,设或过来撒泼,当著满戏园的人,破口相骂,岂不惹人耻笑?不如我忍耐些,让他一次,暂图一个安静罢。打定主意,便低声向月山说道:「既然搭俚有交关,就去仔一埭,马上就来末哉。」月山答应,方同阿金等来见宝玉。阿金走入末包,先喊道:「格个人拨我叫仔来哉,去发落罢。」

宝玉便指著月山说道:「奴当好人,哪哼格待,倒故歇奴哉,姘仔巧玲格只歪货,还要勒奴面前说鬼话,想骗银子,奴当时拨勒,格两日就此勿来,今夜还陪俚看戏,奴若勿见,终要赖格来,现在亲眼目睹,哪哼说法?到底格良心落里去哉嗄?」月山自知理屈,让宝玉说过几句,然后近身坐下,却不愿招陪不是,只说:「我与巧玲相交多年,一时难以拆开,请你气量放得大些,我以后到你家走动便了。」宝玉听他言语带硬,翻说我气量狭窄,不觉涨红粉面,要想骂他一顿,向他索还前借的银洋。但如此一来,眼下就要断绝,我且暂时放过他,先当著他的面,单把巧玲畅骂一番,一来出出我的气,二来使月山不能认真,少停还好拉他归家。他若不从,我终不让他跟巧玲回去,譬如他不许我吃,我也不许他出恭,方见我的手段。故忿忿骂道:「格只骚货,有仔客人勒浪,就留俚住夜,用勿著去,故歇客人去仔,亦要叫去做替工哉,真真是勿要面皮格骚货,夜夜勿脱空格淫货,有格种好人,情愿肯做来,让还面孔浪有威光煞格来。」说罢,又骂了几声「臭货」、「烂污货」。月山只当没有听见,置之不答。

那知巧玲身旁的小大姐在著后面窃听,立刻去告诉巧玲,巧玲气得手足冰凉,意欲走过来斗口,被小大姐劝住,无可发泄,也在那里千「淫妇」、万「淫妇」的骂。声音略略高些,虽隔著两间包厢,然台上正做一出小戏,并无锣鼓夹杂,所以阿珠先已听得,不过不甚清楚罢了,连忙向宝玉说道:「大先生,巧玲亦勒浪骂倪哉。」宝玉留神一听,果然在那里骂「淫妇」,便提起了无明火,隔包厢高声对骂。惹得楼上各包厢,以及楼下正厅上的看客,一个个都不看戏,均仰面向上观望。有的认识宝玉、月山,有的认识巧玲,见此情景,大约除去争风吃醋,断没有别事的。

是时月山不便劝阻,但听他们两相骂够了,遂起身向宝玉道:「我要失陪了,第六出戏该是我做,现在先要去扎扮的。」说著便走。宝玉虽不好挽留,拦住他的正事,又恐他去而不来,故牵衣问道:「奴要问,停歇点,阿陪奴一淘转去格。」月山怕他拦阻,只得含糊答道:「也好也好,我准定自到你家,何在乎一同走呢。」宝玉道:「来罢勿来罢,奴勿好扯直格脚格,要凭良心发现格哉。」说毕放手,月山方才走出,急忙至巧玲处,安慰几句,嘱他看我面上,休要再骂,然后匆匆下楼,自去扎扮,不表。

少停出场演剧,甚是草草,聊以塞责而已。做毕之后,尚有一出,月山深怕宝玉缠扰,又恐应酬了宝玉,巧玲必然与我不睦,所以躲在戏房中,不敢再上楼来,一任宝玉、巧玲等待。托一个值场的在外窥探,不论那个先走,即来报与我知。那知宝玉巴望巧玲先去,巧玲也巴望宝玉先行,都是这个念头,各想争夺月山,怎肯退让先走?况宝玉心里,宁可月山大家没有,今夜断不让月山与巧玲同行,也算是争气的,故独留神看巧玲那边。巧玲十分懊恼,见末出戏也完了,看客也纷纷散了,月山依旧不来,晓得为著宝玉,害我今宵扫兴,只得怏怏而返,不提。

单说宝玉俟巧玲一走,随后就同阿金、阿珠跟著,恐怕月山先在外面守候,所以看巧玲马车去远,方亦上车归家,已将十二下钟了。略讲了几句方才的话,宝玉先觉得身子疲倦,料今夜月山断不到此,就打发阿金等去睡,自己也上床安置。皆因连日少眠,故尔一横就著。

该是宝玉命中注定失财,直到天明方醒,觉口中干燥异常,意欲吃一杯茶,润润喉咙,故把著帐子一掀,要伸手取床前那把茶壶,谁知不掀犹可,掀开来向外一望,吓得魂都丢了,见旁边那口锁的外国大橱,两扇门一齐开著,情知失窃,急忙走下床来,高声喊道:「阿金、阿珠,唔笃快点起来,勿好哉呀!」阿金、阿珠都从梦中惊醒,只道是火著,急急走到宝玉房里,见无动静,听得宝玉说道:「勿好哉,昨夜头有仔贼哉,唔笃看,大橱门两扇开格哉,只怕才偷完哉。」阿金道:「格个贼倒利害笃,倪一点点声音才听见,勿知啥辰光来格?」宝玉道:「自然终是夜里三四更天,趁倪好困格辰光,溜到奴房里向格。故歇去论俚,替奴检点检点橱里格物事,阿少落里格几样?阿珠,末到下底去,喊相帮笃起来,四面查查看,到底格个贼从落里搭进来格?」阿珠答应自去。阿金却向橱中检点,衣服一件都不少,只少下层一只白皮官箱,向著宝玉一说,宝玉道:「格只箱子里有一百多现洋钿,三百多钞票,还有两只金锭、念几个金四开、十几只小银锭,总共值一千多点。好是还好,亏得奴格只首饰小官箱新近搬到仔箱子里,勿然,亦奴要尴尬哉。」宝玉嘴里虽如此说,然现钱远不如前,渐渐浪费殆尽,又经此番偷窃,也难免外强中干了。

话休烦琐。其时阿珠同相帮等众均上楼来,说这个贼是从后门头挖了壁洞进来的。宝玉便吩咐那个管皮肉账的账房,开了一张失单,去报捕房查缉。正是:

宵小若非来半夜,富翁何事赠千金。

要知下文,如:

亏节帐筹借赴宁波,得赆仪优游回故土﹔

游龙华蓦地遇同胞,看马戏无心逢篾片﹔

丁统领督队下江南,申观察招游来沪北﹔

篾片一双艳称宝玉,犒银三百惊掷多金﹔

赏菊花登高重九天,佩萸囊遥想十三旦﹔

身历香丛新修艳史,梦游蕊阙重订花神。

以上许多关目,本待蝉联奉告,怎奈天气炎热,挥汗如雨,且让在下暂停一停,吃一盏荷兰水,乘一乘凉,再行动笔续下,谅看官们决不以迟迟见责也。所有宝玉失财之后,如何往宁波借贷,以及热闹情节,都在四集分解。

目录上一页(第 2/2 页)下一章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古典短篇小说阅读古典名著在线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隐私保护指南数据整理参考素晖智能数据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暮云预测网数据观察换算常识与公式锤子手记兴趣阅读白鹿走势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