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林幼竹欢场觅协理 马扁人异地遇良朋(第2页)
不自在起来。那一天瞧著尤士春先生,一溜烟溜进了房去,我便穿了件对胸水袖四方褂
,一踱便踱进房去,恰好……恰好……我便缩了出来,良久,良久,几乎等得个不耐烦
,才觉得里面有轻轻悄悄的脚步声音,我想是时候了,重番大踱进去。深深一揖道:『
这位是尤老先生了?文旌枉过、辉生蓬荜,唯有一言奉告。古人云:『书有未曾经我读
,事无不可对人言。』老先生博极群书,浸淫典籍、儒理禅宗、九流三教无不贯通。只
怕没有读过的书,要是不曾做出来,至于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件事原非说不得的事。并
且小可原是公德心最热、金钱主义程度极高的,老先生何必遮遮掩掩,做这些张致耶?
男女的爱情又非老先生特创,是世界上普通的事,从今而后老先生请勿如是,大大方方
的来来往往岂不有趣?岂不官面?这才是大丈夫的行径。就是贱内偶有不到之处,老先
生尽管要这么便这么,要那样便那样,务求达其目的而后已,幸勿以不是自己所有,拢
统浅就。常言道:租田不比自产。又道:借他人的老婆窝勿热的脚。老先生务必去其旧
思想,浸入新知识,尽教算---自产,尽教---窝得脚热。小可之所以有望于老先
生者皆为此也,唯老先生明察而熟图之。」(奇极,奇极之文,如何想出来。)茂承抚
掌道:「真真奇闻怪事,前儿怎地不谈,直到今儿才说呢?若然我也效法了,可惜如今
老婆死了,不然这生意很可以做得。那末那个尤士春怎样回答你呢?」扁人道:「真真
诧异,按著天理人情,尤士春一定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呢。岂知不然,他面皮一番,
眼睛一弹,直指著我喝一声:『!』我便头一低,低了一寸,答应:『著!』他又喝声
:『,,!』我把头低了三低,低了三寸,连前共计四寸了。便连著答应:『著,著,
著!』他又连喝道:『,…………!』我把头接连低了六低,低了六寸,连上两番,恰
好共低了一尺,便接连著答应:『著……著著……著著著!』他便喝一声:『乌龟!』
我便答应著:『不敢!』他又喝一声:『王八!』我便又是一声:『不敢!』他又喝道
:『混帐!』我便答应著:『该死!』他又喝一声:『滚!』我便:『著,著,著!』
忙侧身疾趋而退,还没曾退出房来,就在房门那儿,只见尤老先生大笑,一把拖住道:
『聊相戏耳,幸勿见怪。足下忍人之所不能忍,行人之所不能行,真奇人也。承蒙不弃
愿结金兰之好,生死之交,望勿推却。』我便大喜,于是做了最知己的朋友。不多几天
,他便荐我到一个厘金卡子上去当个司事。我竟出意料之外,高升发达,就在此一番了
。因此丁属内人,好好伺候,千万不可怠慢(何须你丁属,真真多话,真真笨虫。)须
放出全身本领来招待,宁可自己吃苦些,(乐不可支,何谓苦也。)我便厘卞上去了,
从此交接了几个朋友。转辗到了京里,于是你我俩人又做了好朋友。那时节士春因为死
了老太太,回金州去了。我那内人也不用我照顾,他每日里穿绸著缎,吃鱼吃肉。一刹
那间十三、五年了,倒也积了三、五吊银子。嗳!这当儿已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的气象了。最冤枉的是遇著了一个上海人,打话叫做滑头,把三、五吊银子赔贴得精光
倒也罢了,连著衣裳首饰都没有了,家常的穿著也不完全。刚正没奈何的时际,我就是
同你分手回家的那一年了。回来之后,刚才说过了者这得著一个信息,士春在儿制台那
里,因此我来找他,不意落了这个空,说九江去了。正在进退维谷,四顾周章,恰好遇
著了你,可有个法儿想想呢?」
茂承一拍掌道:「你也运气,我也运气,于今有一个大大的事业,极妙的机会,只
是我正在这里愁,我一个儿却办不开,又没心腹人,你来了好了好了,立刻可以办起来
了。」要知所办的是何事业,所遇的是何机会,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