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劫(第2页)
次晨,梦霞方晨餐,邮使递一函至,接而视之,颜色倏变,手持书而颤。此奇异之函何自而来?盖梨娘之通辞也。虽未开缄,已知其中消息,必恶无疑。乃急拆阅之,书辞录下:
君此行殊出意外,临行并无一言相示,虽有慈命,何其速也?君非神龙,而行踪之飘忽,至于如此,岂恐妾将为臧仓之沮耶?顾去则去耳,吾家君非从此绝迹者,暂时归去,不久即当复来,何必以一纸空言,多作无聊之慰藉?抑君即欲通函,何不直接交于妾,而间接交之李某,倩彼作寄书邮。此何事而可假手于他人耶!君若此,直不啻以秘密宣示于人。彼李某为何人?君果信其必不窃窥君书之内容耶?妾实不解君命意所在。君纵不为己之名誉计,独不为妾之名节计乎?妾素谂君才大而心细,事必出以慎重,今竟轻率荒谬至此,岂骤患神经病耶?漆室遗嫠,心如古井,与君为文字之交,并无丝毫涉于非分。君亦束身自好,此心可质神明。然纵不自愧,其如悠悠之口何?今君不惜以密札授人,人即以密札要我,一生名节,为君一封书扫地尽矣。不知君将何以处妾?且何以自处也?事已决裂,妾何能再腆颜人世!然窃有所疑者,以此书证之君平昔与妾之交际,如出两人,此中有无别情,或为邮差误投,或为奸人所弄,妾殊不能自决。今无他言,惟盼君速来,以证明此事,而后再及其他。方寸已乱,书不成文,谨忍死以待行旌。
梦霞读既,竟不禁大讶,归来三四日,未尝一握管,何得有书交邮?是又必李所假托矣。彼竟出此毒计以陷梨娘,是乌可恕!梨娘为彼所欺,愤无可泄。憔悴孤花,又经此一番狂风暴雨,此时正不知作若何情状矣。彼书趣余行,则家中尚可片刻留耶?急袖书往见其母,谓儿病躯已大好,欲回校供职矣。母许之,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