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贿禁卒私松刑具 嘱经承翻改口供(第2页)
事来。你的姪子年纪又轻,族中众人素昔又与我家大爷不甚和睦,如今不管还罢了,他
们还在背地里讥笑。亲戚中也没有能办事的。昨日我听见这个信,急得叫天不应,叫地
不鸣,全无主意,我整整哭了一夜。
今日午饭前,发子回来告诉我,说是费爷爷的心,在这里忙呢。
我就赶忙将家中首饰衣服拿去送到当典里当了一百千钱的银子。」忙喊老妈将银包
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王氏道:「爷爷,这是一百千钱银子,请你收了。所少的我适才
已经向我娘家的兄弟商议借贷,请爷爷耽到明日,还要累步到舍下来交代。千祈拜托爷
爷同他们商议,今日就要代他将刑具开了才好。你知道他身体本来生得瘦弱,加之又有
两口烟,如何受得住这般若楚呢?」袁猷道:「二嫂但请放心,愚小叔任凭怎样,今日
总要叫他们代二哥将家伙开了,不能再受这一夜的苦了。你这里叫发子送些饮食同烟泡
到监里去要紧。」王氏道:「这些事我就叫发子送去,门首公事拜托拜托。」袁猷道:
「放心,放心。」王氏道:「还有句话要请问爷爷,我耳闻我家大爷这件事是因为在什
么没相干的地方,有人借钱未遂,串合起来的」。爷爷,你可知细底?如今可有什么法
想,救他出来呢?」袁猷道:「二嫂说得不错,等稍停一日,慢慢再告诉你细情。我此
刻赶著去将铺监的事料理清楚,先将二哥刑具松了,明日早间去会承行的书办,同他商
议,看他可有法想,再来回复。」王氏往地下一跪,道:「一切费爷爷的心,家大爷若
能侥幸出罪,回来再为叩谢。」袁猷忙道:「二嫂请起,我不便回礼。我同二哥是至好
弟兄,二嫂不用说这些套话,我是尽力办就是了。」遂将银包收起,辞别王氏,离了吴
珍家。
先到钱店里将银子比过分开,合了个七十千钱九二串,用皮纸包好,余多的银子收
在腰内。到了县前,看见段晴耕、葛爱两人站在头门首。袁猷将两人约到僻静处所道:
「那里来了七十千钱的银子,所少的认我,明日午饭前交代。望在今日就要将他的家伙
开了。」段晴耕、葛爱道:「诸事遵命。」袁猷取出银包,三人同到钱店,重新央店内
人一比交过。
段晴耕接了道:「袁大爷怎么玩起九二串?」袁猷道:「非是我做混帐事,他们关
上,大市都用九二串,这点小意思算我沾了光罢。」段晴耕、葛爱道:「你大爷过狠,
叫我两人作难。」袁猷道:「委屈些罢,现在捆案捉得纷纷,恐其捉过野猪来还你们的
愿,也未可定。」段晴耕、葛爱咂了一阵嘴,将银包收起,道:「此刻将晚,官府快下
来收封,不便请你进去。我们要赶著到里面将吴大爷的家伙开了。明日你到监里去问令
友,才把我两人作人呢。」袁猷拱手拜托,又问他二人此案是何人承行。段晴耕道:「
是敝人同事卞冶池承行。」袁猷问了卞冶池住址,辞别二人,仍到双林那里住宿。
次日清晨,袁猷到了卞冶池家,将卞冶池邀约至茶馆,泡了茶,谈了几句套话,袁
猷道:「敝友吴珍的案是阁下承行,小弟特来奉恳,要求设法救他,自有菲敬。」卞冶
池道:「令友昨日到堂,说是包光们听信什么姓吴的挟隙串合,栽枪陷害。敝上人听了
这话就生了气,将令友打了三十嘴掌收禁。不瞒你大兄说,现在包光们要算是些红人,
官府是言听计从。令友这个案,除非内里有路,才可出脱。若没有线索,莫说不是栽枪
,就真是他们栽害,官府也不听的。要照这样口供,令友零碎苦吃不了呢。」袁猷道:
「全仗鼎力,敝友托兄弟有个不恭菲敬,送阁下八千文,另外书工拜托设法周全。」卞
冶池道:「自古杖不收禁,令友若想干干净净出来却难。如今只好向令友说,覆审之事
,叫他认是从前因病吸烟,现在听闻严禁,业已渐减,不意被访拿获。如此供认,可以
少受些零碎刑法。大约这些现获各犯,若能办个徒罪,就算造化了。
令友之事,既是大哥吩咐,我兄弟尽力帮忙。所允厚赐,不敢领情。」袁猷知他嫌
菲,又添二千文,卞冶池依允。袁猷道:「还要叨光将差禀批示,同前日讯的堂谕赐了
底稿。」卞冶池道:「今日著清书抄好送上。」两人用过早点,袁猷会了茶钱,约定卞
冶池明日仍在这里交钱。出了茶馆,分路各散,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