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贺端阳陆书看龙船 庆生辰月香开寿宴(第3页)
子道:「大奶奶,我收了斋饭就走,不用关门。」青年妇人道:「掩门的贼多得很呢,
关起来谨慎些。小和尚,你将斋饭篓子放下来,同你说话。」少年男子道:「大奶奶,
你把斋饭把与我,让我早些回家去。倘迟了,师父要骂我呢。」青年妇人道:「今日早
得很呢,斋饭篓儿就放在桌上罢。我问你今年十几岁了?」少年男子道:
「我今年十六岁了。」青年妇人道:「小和尚,你可曾定亲呢?」少年男子道:「
阿弥陀佛!我们出家人不晓得什么定亲不定亲。」青年妇人道:「小和尚,跟我到房里
来,把斋饭与你。」少年男子道:「阿弥陀佛!斋饭不放在厨房里,为何放在房里?不
当人子花花的呀。大奶奶,你怎么倒睡在床上去了,斋饭在那里呢?」青年妇人道:「
哎哟,我肚里痛得很!小和尚,你做点好事,来代我揉一揉。」少年男子道:「我是个
出家人,怎能代你揉呢?」青年妇人道:「不妨事,你快些来。」少年男子道:「我不
能代你揉。」又听得那妇人将和尚抓住的声音道:「乖乖,你快些来呀。」少年男子喊
道:「哎哟歪!」那老妇人喊道:「前面是那个喊呀?」青年妇人道:「不相干,我在
这里同小猫子玩的。」少年男子道:「大奶奶,你让我走罢。」青年妇人道:「你来得
,还去不得呢!」少年男子道:「咳,你莫拉裤子!」青年妇人道:「我偏要拉。」听
得正在拉扯之时,忽听得扣门声音。少年男子道:「大奶奶,不好了,外面敲门呢!」
青年妇人道:「莫啧声,等我问是那一个。那个敲门呀?」听得是个三十余岁山西侉男
子声音道:「是咱,快些开门呀!」青年妇人慌道:「不好了,小和尚,我家当家的回
来了!你快些躲在床底下,莫要啧声。」少年男子道:「我今日是那里晦气。不好了,
碰了头了!」青年妇人道:「快躲好了,莫啧声呀。」
听得连连扣门,侉男子喊道:「为什么不来开门?咱拿脚踢了!」青年妇人道:「
来了,来了!偏偏有这种巧事,我坐在马桶上站不起来。」听得开门声音。青年妇人道
:「你回来了。」侉男子道:「回来了,快些把门关好了。」又听得关门声音。侉男子
道:「斋饭篓子是那里来的?因何放在咱家桌上?」青年妇人道:「是打斋饭的老和尚
寄在这里,他说有点事去,即刻就来拿了。」侉男子道:「咱看了两夜十湖子牌,咱要
睡觉了!」青年妇人道:「你到后面太太房里去睡罢。」侉男子道:「咱自己的床不睡
,反到后面去睡做什么?大娘,这床帏动呀动的,是什么东西在床下动呀?」青年妇人
道:「你睡你的,想必是猫子捉老鼠的。」侉男子道:「我倒不相信,等我揭起床帏看
是什么呀?你是那个?还不滚出来呢!」少年男子道:「斋饭,阿弥陀怫!」侉男子道
:「好好打斋饭,玩到人家床底下来了。打你这秃驴!」听得拳打脚踢之声。少年男子
道:「施主老爷,冤枉呀!」
那老妇人喊道:「前面为甚事吵闹?」侉男子道:「你只顾睡觉,家里有了人了!
」老妇人道:「那个要临盆了?快些请稳婆去嗄!」侉男子道:「你莫瞎牵,你媳妇房
里捉住人了!」老妇人道:「王树仁到我家来做甚的?我家里又不过生日、满月,要他
这唱隔壁戏的来做甚么?」只见帐子一揭,那人将头向外一伸,走了出来。原来这人就
叫王树仁,他自己打趣自己,引得众人哄然大笑。这人将帐子收起。
此刻钟打二下,陆书吩咐摆杯箸、面碟、酱油、醋、小碗,邀请众人用酒、用面。
那些玩杂耍的人酒面吃毕,又要了四百钱去洗澡。洗了回来,又玩冰盘球棒,软硬工夫
,又变了好几套大小戏法。众人用过下午点心,那唱隔壁戏的又唱了一套《调姨》。晚
间,先摆酒席与玩杂耍的众人先吃过了,后才摆酒款待众人。贾铭们猜拳行令,那些玩
杂耍的又变了许多灯彩戏法。还有一对玻璃高手照,里面点著蜡烛。又变了一个大玻璃
金鱼缸并九大碗水。众人连声喝采,总赏了票子。又唱了几出扇子戏,什么寿星上寿、
张仙送子、跳财神、跳魁星、打连相、打花鼓,唱到和尚烧肉香,众人又赏了钱文钱票
。扇子戏唱毕,陆书赏了他们八块洋钱。那些人谢过,收拾杂耍担子,挑著散去。
陆书、月香将酒敬劝贾铭们。众人欢呼畅饮,又闹寿字流觞,直至钟打二下,方才
辞别陆书去了。老妈同打杂的将房内收拾清楚,将床上薄棉被铺好。陆书、月香解衣上
床。陆书自然要与月香拜生日,礼尚往来,月香又要谢寿,两人忙了一夜,到黎明方才
睡熟,直〔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