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袁友英茶坊逢旧友 吴耕雨教场说新闻(第2页)
看见爱林已经死在床上了。成衣看了,忙赶紧备了棺衾,将爱林收殓。此刻将棺材送到
盐城去了。不知这爱林家有何人,家里可有话说,如何结局。还有一件,埂子街坠子家
新捆下来一个捆帐伙计,名叫秀红,也是盐城人,今年才十六岁,人品不疤不麻,不足
四寸一双小脚,是二十千钱一季连包捆。那知捆价方才兑清,〔这秀红住在楼上,不意
前夜他悄悄开了楼窗,不知怎样漫上房屋,〕漫屋过屋,在屋上走到连城巷什么人家,
方才跳了下去。那人家唬了一惊、疑惑是贼盗。点起灯笼细看是个女人,大为诧异。问
其细底,秀红说是坠子家逼他为娼,朝打暮骂,所以黑夜逃走。那个人家不知在那个衙
门里做书缺,家里又有个秀才,就将秀红交与地保,要鸣官究办。那知秀红的父亲将捆
价拿去,并未回盐城家去,次日早间就闹到坠子家要人,闹得坠子家家翻宅乱。后来保
赤堂董事知道,将秀红带到立真堂去择配,要将他父亲送官,说他卖女为娼,他才抱头
鼠窜的去了。他父亲当日原是放鹰,如今弄得人财两空。坠子还亏与个师爷相好,这师
爷出来料理,向连城巷那个人家说情免追,又花费了好些钱与他地保、坊快,连从前拿
去的捆价,坠子家计算花用若干,险些落了一场官事。据你们诸位看来,这两件事奇与
不奇,可算是新闻吗?」众人听了都觉诧异新奇。
那人说毕,仍到他原坐那桌吃茶去了。
陆书便问 :「此系何人?」袁猷道:「他叫吴耕雨,是个 武童生,惯在龟窝堂名
吃白大、揽腿跑、挤鸦子,寻没影儿钱。
我们平昔虽然与他认识,不过见了面点头而已,从不与他亲厚。
不知他今日平空到我们桌上向我们说这些不伦不类的话,好笑不好笑。」贾铭道:
「这种人可远不可近,他这些话只当没有听见罢了。」众人又闲谈了一刻工夫,渐渐日
落。袁猷邀请陆书吃晚饭,陆书道:「今日兄弟出来并未留信,恐姑母悬望。明早洁诚
登堂,拜谒老伯母请安,再为叨扰。」袁猷见陆书执意不扰,说道:「愚兄明早本欲到
令亲府上奉拜,既是贤弟说明日光顾寒舍,愚兄在舍拱候。奉屈在坐诸兄明日舍间午饭
,务望赏光。」贾铭、吴珍、魏璧总各应允:「明日定来奉陪。」陆书辞别众人,带著
小喜子去了。袁猷关照跑堂写账。那跑堂的同卖水烟的均皆答应。袁猷同著众人各带小
厮出了茶馆,又叮嘱贾铭们三人道:「明日务望赏光,小弟在舍专候,不著雄奉邀了。
」三人满允,分路各散回家。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