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爱词赋诗擢英才 用权宜又更姓氏(第2页)
胡朋?不得一个明白,不如且去见他。」就向胡公道:「无人可托,让外甥自去
见他。」就换了衣服,叫长班跟了,竟往刑部狱里来。
管监的人认得长班,让他进去。问到胡同监口,胡同出来见了。不认得闻生
,便问道:「小弟素未识荆,不知有何见教?」闻生因要问明方公之事,便道:
「小弟姓阮,新任翰林。闻相如乃家表兄,与兄同案。胡敬庵老先生乃家表兄母
舅,又是岳丈。明后日刑部就要审此事,家表兄所以特命小弟先来会兄。钱科尊
疏内参兄有献齐王之诗,说叔侄通情,所以将胡敬翁也参在内。如今胡敬翁已辨
非一家,兄若真有与齐王之诗,只一身做事一身当,也不要攀累无辜。若无其诗
,则辩白之时也不可说胡敬翁是叔子。至于上面之事,家表兄自当料理。」胡同
道:「承令表兄见教,无有不遵,况且小弟没有与齐王的诗。这件事都是方古庵
老贼叫钱推官捏造出来的」。闻生大惊道:「闻得方古庵是令岳,怎么说是他之
故?」胡同道:「小弟在家叔任上──。」闻生道:「令叔是哪一位?」胡同道
:「胡敬翁了。」闻生道:「明日切不可说!」胡同便道:「小弟在胡敬翁任上
定了,约小弟到家做亲。及到嘉兴时,他又定了一个贵客,就要赖起婚事,小弟
不允,与他理论,他所以托钱推官参小弟与敬翁。」闻生道:「原来如此,钱推
官与他通同作恶。」又问道:「这便是了。但不知方古庵何所见而与兄联姻,又
何所而背盟?」胡同是个伶俐的人,至死也不肯说
出真情来,就说:「方古庵素与小弟相知,小弟有些拙作都极蒙他鉴赏,所以就
把女儿许我。后来见小弟不中,又有富贵求他,他就趋势之念重而怜才之念轻矣
!」闻生点头叹息道:「如今的人大都如此!事便如此说,但面日审的时节,这
些话恐不可以对法司讲。」胡同道:「小弟一则并不曾有诗,二则小弟当初原名
叫做胡朋,后来改为纳监,叫做胡同。我如今只说我并不叫胡朋,并没有诗,也
不认得胡敬翁便了。但上面之事,要求令亲照拂。」闻生道:「如此极妙!小弟
就去回复家表兄,不劳费心。」
胡同又问道:「适才听说令表兄是胡敬翁之婿,不知敬翁有几位令嫒?令表
兄可曾完姻?」闻生道:「止得一位,不曾完姻。」胡同道:「小弟前日浪游吴
门,听见敬翁一位令嫒点了去,可就是么?」闻生连忙问道:「正要请教。家表
兄闻了些信,寝食俱废。不知敬庵令嫒何以在吴门?」胡同道:「这到不知,前
日偶有一个敝友言被之事甚详,也是方老贼之故。」闻生大惊道:「怎么又是方
老贼之故?」胡同道:「兵科厉畏轩是方贼同年,方古庵与他儿子做媒,求敬翁
之女,夫人不允。所以方贼与厉兵科对何太监说了,就选了去。」闻生听了大怒
,骂道:「此老如此作恶,誓不与之俱生!」就对胡同道:「学生就是闻相如,
适才之语兄要留心,一应上面之事,俱在学生身上。」胡同听得就是闻相如,连
忙打恭道:「原来就是闻老先生,晚生不知,得罪,得罪!明日之事,全仗老先
生大力,晚生一字不敢干涉令母舅。」闻生道:「领教,领教。」就别出来。
一路想道:「胡同的话语语真情,不是他冒认鬼名可知。只是方古庵老贼如
此可恶,只因他叫钱推官参了母舅,所以把我的婚姻迟至今日;如今他又把我的
表妹害了。为人如此,只前日之事,也尽非贾有道之故了。断不与他干休!」正
是:
唯有感恩与积怨,千年万代不生尘。
毕竟不知闻生与方公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