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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席上逼婚女豪使酒 镜边语影侠客窥楼(第2页)

!」夏雅丽又愣了愣道:「加克奈夫真是个大富翁吗?」克兰斯道:「他不富谁富?」夏雅丽点点头儿。看官们要知道两人,虽是旧交,从前私下往来,何曾畅聚过一日!此

时素心相对,无忌无拘,一个是珠光剑气的青年,一个是侠骨柔肠的妙女,我歌汝和,意浃情酣,直谈到烛跋更深,克兰斯送了夏姑娘归房,自己方就枕歇息。从此夏姑娘就

住在凯赛好富馆日间除替彩云教德语外,或助克兰斯同出运动,或与克兰斯剪烛谈心。快活光阴,忽忽过了两月,雯青许的款子已经交清,那时彩云也没闲工夫常常来学德语

了。夏雅丽看著柏林无事可为,一天忽向克兰斯要了一张照片﹔又隔了一天,并没告知克兰斯,清早独自搭著火车飘然回国去了。直到克兰斯梦醒起床,穿好衣服,走过去看

她,但见空屋无人,留些残纸零墨罢了,倒吃一惊。然人已远去,无可如何,只得叹息一回,自去办事。

单说夏姑娘那日偷偷儿出了柏林,径赴圣彼得堡火车进发。姑娘在上海早得了领事

的旅行券,一路直行无碍。到第三日傍晚,已到首都。姑娘下车,急忙回家,拜见亲母斐氏,母女相见,又喜又悲。斐氏告诉她父亲病死情形,夏姑娘天性中人,不免大哭一

场。接著亲友访问,鲁翠姑娘同著波儿麻也来相会。见面时无非谈些党中拮据情形,知道姑娘由柏林来,自然要问克兰斯运动的消息。夏姑娘就把克兰斯现有好友瓦德西助著

各处设法的话说了。鲁翠说了几句盼望勉励的话头,然后别去。夏姑娘回得房来,正给斐氏在那里闲谈,斐氏又提起加克奈夫,夸张他的势派,意思要引动姑娘。姑娘听著,

只是垂头不语。不防一阵鞑鞑的皮靴声从门外传进来,随后就是嬉嬉的笑声。这笑声里

,就夹著狗嗥一般的怪叫声:「妹妹来了,怎么信儿都不给我一个呢?」夏姑娘吓一跳,猛抬头,只见一个短短儿的身材,黑黑儿的皮色,乱蓬蓬一团毛草,光闪闪两盏灯笼

,真是眼中出火,笑里藏刀,摇摇摆摆地走进来,不是加克奈夫是谁呢!斐氏见了,笑嘻嘻立起来道:「你倒还想来,别给我花马吊嘴的,妹妹记著前事,正在这里恨你呢!

」加克奈夫哈哈道:「屈天冤枉,不知哪个天杀的移尸图害。这会儿,我也不敢在妹妹跟前辩,只有负荆请罪,求妹妹从此宽恕就完了!」说著,两腿已跨进房来,把帽子往

桌子上一丢,伸出蒲扇 大的手,要来给夏姑娘拉。姑娘缩个不迭,脸色都变了。加克奈夫涎著脸道:「好妹妹,咱们拉个手儿!」斐氏笑道:「人家孩子面重,你别拉拉扯

扯,臊了她,我可不依!」夏姑娘先本著了恼,自己已经狠狠地压下去。这回听了斐氏的话,低头想了一想,忽然桃腮上泛起浅玫瑰色,秋波横溢,柳叶斜飘,在椅上欻地站

起来道:「娘也说这种话!我从来不知道什么臊不臊,拉个手儿,算得了什么!高兴拉,来,咱们拉!」就把一只粉嫩的手,使劲儿去拉加克奈夫的黑手。加克奈夫倒啊呀起

来道:「妹妹,轻点儿!」夏姑娘道:「你不知道吗?拉手有规矩儿的,越重越要好。」说完,嗤的一笑,三脚两步走到斐氏面前,滚在怀里,指著加克笑道:「娘,你瞧!

他是个脓包儿,一捏都禁不起,倒配做将军!」原来加克往日见姑娘总是冷冷的脸儿,淡淡的神儿,不道今儿,忽变了样儿,一双半嗔半喜的眼儿,几句若远若近的话儿,加

克虽然是风月场中的魔儿,也弄得没了话儿,只嬉著嘴笑道:「妹妹到底出了一趟门,大变了样儿了。」夏姑娘含怒道:「变好了呢,还是变歹?你说!」斐氏笑搂住姑娘的

脖子道:「痴儿,你今个儿怎么尽给你表兄拌嘴,不想想人家为好来看你。这会儿天晚了,该请你表兄吃晚饭才对!」加克连忙抢著说道:「姑母,今天妹妹快活,肯多骂我

两句,就是我的福气了!快别提晚饭,我晚上还得到皇上那里有事哪。」夏姑娘笑道:「娘,你听!他又把皇帝打出来,吓唬我们娘儿俩。老实告诉你,你没事,我也不高兴

请。谁家座客不请行客,倒叫行客先请的!」加克听了,拍手道:「不错,我忘死了!今天该替妹妹接风!」说著,就一迭连声叫伺候人,到家里唤厨子带酒菜到这里来。斐

氏道:「啊呀,天主!不当家花拉的倒费你,快别听这痴孩子的话。」夏姑娘眱了她娘半天道:「咦!娘也奇了。怎么只许我请他,不许他请我的?他有的是造孽钱,不费他

费谁!娘,你别管,他不给我要好,不请,我也不希罕﹔给我要好,他拿来,我就吃,娘也跟著吃。横竖不要你老人家掏腰儿还席,瞎费心干吗!」加克道:「是呀,我请!

我死了也要请!」姑娘笑道:「死的日子有呢,这会儿别死呀死呀怪叫!」加克忙自己掌著嘴道:「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倒叫妹妹心疼。」夏姑娘戟手指著道:「不要脸的,

谁心疼你来?」加克此时看著姑娘娇憨的样儿,又听著姑娘锋利的话儿,半冷半热,若讽若嘲,倒弄得近又不敢,远又不舍,不知怎么才好。不一会,天也黑了,厨夫也带酒

菜来了,加克就邀斐氏母女同入餐室,就在卧室外面,虽不甚宽敞,却也地铺锦罽,壁

列电灯,花气袭人,镜光交影。东首挂著加特厘簪花小象,西方撑起姑娄巴多舞剑古图,煞是热闹,大家进门,斐氏还要客气,却被夏姑娘两手按在客位,自己也皇然不让座

了。加克真的坐了主位。侍者送上香槟、白兰地各种瓶酒,加克满斟了杯香槟酒,双手捧给姑娘道:「敬替妹妹洗尘!」姑娘劈手夺了,直送斐氏道:「这杯给娘喝,你另给

我斟来!」加克只得恭恭敬敬又斟了一杯。姑娘接著,扬著杯道:「既承主人美意,娘,咱们干一杯!」说完,一饮而尽。加克微笑,又挨著姑娘斟道:「妹妹喝个成双杯儿

!」夏姑娘一扬眉道:「喝呀!」接来喝一半,就手向加克嘴边一灌道:「要成双,大家成双。」加克不防著,不及张口翕受,淋淋漓漓倒了一脸一身。此时夏姑娘几杯酒落

肚,脸上红红儿的,更觉意兴飞扬起来,脱了外衣,著身穿件粉荷色的小衣,酥胸微露,雪腕全陈,臂上几个镯子玎玎珰珰的厮打,把加克骂一会,笑一会,任意戏弄。斐氏

看著女儿此时的样儿也揣摩不透,当是女儿看中了加克,倒也喜欢,就借了更衣走出来,好让他们叙叙私情。

果然加克见斐氏走开,心里大喜,就涎著脸,慢慢挨到姑娘身边,欲言不言了半晌

。夏姑娘正色道:「你来干什么?」加克笑嘻嘻道:「我有一句不知进退的话要……」姑娘不等他说完,跳起来指著加克道:「别给我蝎蝎螫螫的,那些个狼心猪肺狗肚肠,

打量咱们照不透吗?从前在我爹那里调三窝四、甜言密语,难道是真看得起咱们吗?真爱上我吗?呸!今儿个推开窗户说亮话,就不过看上我长得俊点儿,打算弄到手,做个

会说话的玩意儿罢了!姑娘从前是高傲性子,眼里哪里放得下去!如今姑娘可看透了,天下爱情原不过尔尔,嫁个把人算不了事。可是姑娘不高兴,凭你王孙公子、英雄豪杰

,休想我点点头儿!要高兴起来,牛也罢,马也罢,狗也罢,我跟著就走。」加克听了,眉花眼笑道:「这么说,姑娘今儿肯嫁狗了!」夏姑娘冷笑道:「不肯,我就说?可

是告诉你,要依我三件!」加克道:「都依,都依!」姑娘道:「一件,姑娘急性,一刻不等两时,要办就办﹔二件,不许声张,除了我们娘儿俩,还有牧师证人几个人外,

有一个知道了,我就不嫁﹔三件,到了你家,什么事都归我管,不许你牙缝高低一点儿。三件依得,我就嫁,有一不字儿拉个倒!」加克哈哈笑道:「什么依不依,妹妹说的

话儿,就是我的心愿。」

两人正说得热闹,谁知斐氏却在门外都听饱了,见女儿肯嫁加克,正合了素日的盼

望,走进来,对著加克道:「恭喜你,我女儿答应了!可别忘了老身!但是老身只有一

个女儿,也不肯太草草的,马上办起来,也得一月半月,哪儿能就办呢!头一件,我就不依。」姑娘立刻变了脸道:「我不肯嫁,你们天天劝。这会儿我肯嫁了,你们倒又不

依起来。不依也好,我也不依。告诉你们吧,我的话说完了,我的兴也尽了,人也乏了,我可要去睡觉了。」说罢,一扭身自顾自回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这里加克奈夫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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