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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秋狩记遗闻白妖转劫 春帆开协议黑眚临头(第2页)

下子。』那老太监领命,把那年的起居册子翻出来,恰就是射死白狐的那个日子。文宗皇帝笑道:『难道这女子倒是老狐转世!』当时就把老佛爷发到圆明园桐荫深处承值去

了。老佛爷生长南边,会唱各种小调,恰遇文宗游园时听见了,立时召见,命在廊栏上唱了一曲。次日,就把老佛爷调充压帐宫娥。不久因深夜进茶得幸,生了同治皇上,封

了懿贵妃了。这些话都是内监们私下互相传说,还加上许多无稽的议论,有的说老佛爷是来给文宗报恩﹔有的说是来报一箭之仇,要扰乱江山﹔有的说是特为讨了人身,来享

世间福乐,补偿他千年的苦修。话多著呢。」

清帝冷笑道:「哪儿是报恩!简直说是扰乱江山,报仇享福,就得了!」宝妃道:

「老佛爷倒也罢了,最可恶的是连总管仗著老佛爷的势,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干!白云观就是他纳贿的机关,高道士就是他作恶的心腹,京外的官员哪个不趋之若??呢?近

来更上一层了!他把妹子引进宫来,老佛爷宠得了不得,称呼她做大姑娘。现在和老佛爷并吃并坐的,只有女画师缪太太和大姑娘两个人。前天万岁爷的圣母贤亲王福晋进来

,忽然赐坐,福晋因为是非常恩宠,惶悚不敢就坐。老佛爷道:『这个恩典并不为的是你,只为大姑娘脚小站不动,你不坐,她如何好坐。』这几句话,把圣母几乎气死。照

这样儿做下去,魏忠贤和奉圣夫人的旧戏,很容易的重演。这一层,倒要请万岁爷预防的!」清帝皱著眉道:「我有什么法子防呢?」宝妃道:「这全在乎平时召见臣子时,

识拔几个公忠体国的大臣,遇事密商,补苴万一。无事时固可借以潜移默化,一遇紧要

,便可锄奸摘伏。臣妾愚见,大学士高扬藻和尚书龚平,侍郎钱端敏、常璘,侍读学士闻鼎儒,都是忠于陛下有力量的人,陛下该相机授以实权。此外新进之士,有奇才异能

的,亦应时时破格录用,结合士心。里面敬王爷的大公主,耿直严正,老佛爷倒怕她几分,陛下也要格外地和她亲热。总之,要自成一种势力,才是万全之计。陛下待臣妾厚

,故敢冒死地说。」清帝道:「你说的全是赤心向朕的话。这会儿,满宫里除了你一人,还有谁真心忠朕呢?」说著,放下筷碗说:「我不吃了。」一面把小手巾揩著泪痕。

宝妃见清帝这样,也不自觉的泪珠扑索索地坠下来,投在清帝怀里,两臂绕了清帝的脖子道:「这倒是臣妾的不是,惹起陛下的伤心。干脆地说一句,老佛爷和万岁爷打吵子

,大婚后才起的。不是为了万岁爷爱臣妾不爱皇后吗?依这么说,害陛下的不是别人,就是臣妾。请陛下顾全大局,舍了臣妾吧!」清帝紧紧地抱著,温存道:「我宁死也舍

不了你,决不做硬心肠的李三郎。」宝妃道:「就怕万岁爷到那时自己也做不了主。」清帝道:「我只有依著你才说的主意,慢慢地做去,不收回政权,连爱妃都保不住,还

成个男子汉吗?」说罢,拂衣起立道:「我们不要谈这些话吧!」宝妃忙出去招呼小太监来撤了筵席。彼此又絮絮情话了一会,正是三日之别,如隔三秋﹔一夕之欢,愿闰一

纪。天帷昵就,搅留仙以龙拏﹔钿盒承恩,寓脱簪于鸡旦。情长夜短,春透梦酣,一觉醒来,已是丑末寅初。宝妃急忙忙的起床,穿好衣服,把头发掠了一掠,就先回自己的

住屋去了。

清帝消停了几分钟,也就起来,盥漱完了,吃了些早点,照著平时请安的时候,带

了两个太监,迤逦来到乐寿堂。刚走到廊下,只见一片清晨的太阳光,照在黄缎的窗帘上,气象很是严肃,静悄悄的有一点声息,只有太后爱的一只叭儿黑狗叫做海獭的,躺

在门槛外呼呼地打鼾。宫眷里景王的女儿四格格和太后的侄媳袁大奶奶。在那里逗著铜架上的五彩鹦哥。缪太太坐在廊栏上,仰著头正看天上的行云,一见清帝走来,大家一

面照例地请安,一面各现著惊异的脸色。大姑娘却浓装艳抹,体态轻盈地靠在寝宫门口,仿佛在那里偷听什么似的,见了清帝,一面屈了屈膝,一面打起帘子让清帝进去。清

帝一脚跨进宫门,抬头一看,倒吃了一惊,只见太后满面怒容,脸色似岩石一般的冷酷,端坐在宝座上。皇后斜倚在太后的宝座旁,头枕著一个膀子呜咽地哭。宝妃眼看鼻子

,身体抖抖地跪在太后面前。金妃和许多宫眷宫娥都站在窗口,面面相觑地不则一声。太后望见清帝进门,就冷冷地道:「皇帝来了!我正要请教皇帝,我哪一点儿待亏了你

?你事事来反对我!听了人家的唆掇,胆敢来欺负我!」清帝忙跪下道:「臣儿哪儿敢反对亲爷爷,『欺负』两字更当不起!谁又生了三头六臂敢唆掇臣儿!求亲爷爷息怒。

」太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朕是瞎了眼,抬举你这没良心的做皇帝﹔把自己的侄女儿

,配你这风吹得倒的人做皇后,哪些儿配不上你?你倒听了长舌妇的枕边话,想出法儿欺负她!昨天玩的好把戏,那简直儿是骂了!她是我的侄女儿,你骂她,就是骂我!」

回顾皇后道:「我已叫腾出一间屋子,你来跟我住,世上快活事多著呢,何必跟人家去争这个病虫呢!」说时,怒气冲冲地拉了皇后往外就走,道:「你跟我挑屋子去!」又

对皇帝和宝妃道:「别假惺惺了,除了眼中钉,尽著你们去乐吧!」一壁说著,一壁领了皇后宫眷,也不管清帝和宝妃跪著,自管自蜂拥般地出去了。

这里清帝和宝妃见太后如此的盛怒,也不敢说什么,等太后出了门,各自站了起来

。清帝问宝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宝妃道:「臣在万岁爷那里回宫时,宫娥们就告诉说:『刚才皇后的太监小德张,传皇后的谕,赏给一盒礼物。』臣打开来一看

,原来就是那只死狗。臣猜皇后的意思,一定把这件事错疑到臣身上了,正想到皇后那里去辩明,谁知老佛爷已经来传了。一见面,就不由分说地痛骂,硬派是臣给万岁爷出

的主意。臣从没见过老佛爷这样的发火,知道说也无益,只好跪著忍受。那当儿,万岁爷就进来了。这一场大闹,本来是意中的,不过万岁爷的一时孩子气,把臣妾葬送在里

头就是了。」清帝正欲有言,宝妃瞥见窗外廊下,有几个太监在那里探头探脑,宝妃就催著道:「万岁爷快上朝堂去吧,时候不早,只怕王公大臣都在那里候著了!」清帝点

了点头,没趣搭拉地上朝去了。宝妃想了一想,这回如不去见一见太后,以后更难相处,只好硬著头皮,老著脸子,追踪前往,不管太后的款待如何,照旧的殷勤伺候。这些

事,都是大婚以后第二年的故事。从这次一闹后,清帝去请安时,总是给他一个不理。这样过了三四个月,以后外面虽算和蔼了一点,但心里已筑成很深的沟堑。又忽把皇帝

的寝宫和佛爷的住屋中间造了一座墙,无论皇帝到后妃那里,或后妃到皇帝寝宫,必要经过太后寝宫的廊下。这就是严重监督金、宝二妃的举动。直到余敏的事闹出来,连公

公在太后前完全推在宝妃的身上,又加上许多美言,更触了太后的忌。然而这件事,清帝办得非常正大,太后又不好说甚,心里却益发愤恨,只向宝妃去寻瑕索瘢。不想鱼阳

伯的上海道,外间传言说是宝妃的关节。那时清帝和嫔妃都在禁城,忽一天,太后忽然回宫,搜出了闻鼎儒给二妃一封没名姓的请托信,就一口咬定是罪案的凭据,立刻把宝

妃廷杖,金、宝二妃都降了贵人。二妃名下的太监,捕杀的捕杀,驱逐的驱逐。从此不准清帝再召幸二妃了。你想清帝以九五之尊,受此家庭惨变,如何能低头默受呢?这便

是两宫失和的原因。

本来闻韵高是金、宝两宫的师傅,自然知道宫闱的事,比别人详细。龚尚书在毓庆

宫讲书的时候,清帝每遇太后虐待,也要向师傅哭诉。这两人都和唐卿往来最密,此时谈论到此,所以唐卿也略知大概。当下唐卿接著说道:「两宫失和的事,我也略知一二

。但讲到废立,当此战祸方殷、大局濒危之际,我料太后虽有成竹,决不敢冒昧举行。这是贤弟关心太切,所以有此杞人之懮。如不放心,好在刘益昆现在北京,贤弟可去谒

见,秘密告知,嘱他防范。我再去和高、龚两尚书密商,借翊卫畿辅为名,把淮军夙将倪巩廷调进关来。这人忠诚勇敢,可以防制非常。又函托署江督庄寿香把冯子材一军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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