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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隔墙有耳都院会名花 宦海回头小侯惊异梦(第2页)

淡地道:「兄弟还要赴杨淑乔、林敦古两兄的预约,恐怕不能久坐,随便吃一样汤就行了。」言下,仿佛显出厌倦的脸色。

稚燕一面点菜,一面又问道:「既到了这里,那十二吊头总得花吧!」珠公子皱著

眉道,「你们还闹这玩意儿呢?我可不敢奉陪!」敬华笑道:「我倒要叫,我可不叫别人!」稚燕道:「得了,不用说了,我把小玉让给你就是了!」说罢,就吩咐仆欧去叫

小玉。胜佛推说就要走,不肯叫局。稚燕也不勉强,只给凤孙叫了一人,连自己共是三人。仆欧连声「著」,答应下去。阳伯在里面听得清楚,忙推著小玉道:「侯爷叫你了

,还不出去!」小玉笑道:「哪有那么容易!今儿老妈儿都没带,只好回去一趟再来。」阳伯随手就指著那桌上两个不认得的问小玉道:「那两个是谁,你认识么?」小玉道

:「你不认识么?那个胖脸儿,听说姓章,也是一个爵爷,从杭州来的﹔一个瘦长脸,是戴制台的公子,是个古怪的阔少爷,还有人说他是革命党。这些话都是庄制台的少爷

庄立人告诉我的,不晓得是确不确,他们都是新到京的。」两人正说话,恰好有个仆欧推门进来,招呼小玉上座儿。小玉站起身,抖搂了衣服,凑近那仆欧耳旁道:「你出去

,别说我在这里。我回家一趟,换换衣服就来。」回头给阳伯、郭掌柜点点头道:「鱼

大人,我走了,回头你再来叫啊!郭爷,你得闲儿,到我们那儿去坐坐。」赶说话当儿,早已转入床后,一溜烟的出便门去了。

这里阳伯顺便就叫仆欧点菜,先给郭掌柜点了蕃茄牛尾汤、炸板鱼、牛排、出骨鹌

鹑、加利鸡饭、勃朗补丁,共是六样。自己也点了葱头汤、煨黄鱼、牛舌、通心粉雀肉、香蕉补丁五样。仆欧拿了菜单,打上号码,自去叫菜。这里两人方谈起正事来。郭掌

柜先开口道:「刚才我仿佛听见小玉给你说什么姓章的,那个人你知道吗?」阳伯道:「我不知道,就听见庄稚燕叫他凤孙。」郭掌柜道:「他就是前任山东抚台章一豪的公

子,如今新袭了爵,到里头想法子来的。我才信上说的就是他。」阳伯道:「那怕什么?他既走了那一边儿,如今余道台才闹了乱子,走道儿总有点不得劲。这个机会,我们

正好下手呢!」郭掌柜道:「话是不差,可就坏在余道台这件事。余道台的银子原说定先付一半,还有一半也是永丰庄垫付的,出了一张见缺即付的支票。谁晓得赶放的明文

一见,果然就收了去了。如今出了这意外的事,如何收得回来呢!他的款子,收不回来不要紧,倒是咱们的款子,可有点儿付不出去了。我想你在先自己付的十二万正款,固

然要紧,就是这永丰庄担承的六万,虽说是小费,里头帮忙的人大家分的,可比正款还要紧些呢!要有什么三差五错,那事情就难说了!我瞅著久丰的当手,著急得很,我倒

也替你担懮,所以特地赶来给你商量个办法。」阳伯呆了呆,皱著眉道:「兄弟原只带了十二万银子进京,后来添出六万,力量本来就不济的了。亏了永丰庄肯担承这宗款子

,虽觉得累点儿,那么树上开花,到底儿总有结果,兄弟才敢豁出做这件事。如今照你这么说,有点儿靠不住了,叫兄弟一时哪儿去弄这么大的款?可怎么好呢?」郭掌柜道

:「你好好儿想想,总有法子的。」阳伯踌躇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正对著郭掌柜,兜头唱了一个大喏道:「兄弟才短,实在想不出法子来。兄弟第一妙法,只有『一总费心

』四个字儿,还求你给我想法儿吧!」郭掌柜还礼不迭道:「你别这么猴急。你且坐下,我给你说。」阳伯又作了一揖,方肯坐了。

郭掌柜慢慢道:「法子是有一个,俗语道:『巧媳妇做不出无米饭。』不过又要你

破费一点儿才行。」阳伯跳起来道:「老郭,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绕弯儿说话,这会儿只要你有法子,你要什么就什么!」郭掌柜道:「哪个是我要呢?咱们够交情,给你办

事,一个大都不要,这才是真朋友。只等将来你上了任,我跟你上南边去玩儿一趟,闲

著没事,你派我做个账房,消遣消遣,那就是你的好处了。」阳伯道:「那好办。你快说,有什么好法子呢?」郭掌柜道:「别忙。你瞧菜来了,咱们先吃菜,慢慢儿地讲。

」阳伯一抬头,果然仆欧托著两盘汤、几块面包来。安放好了,阳伯又叫仆欧开了一瓶香槟。郭掌柜一头噉著面包、喝著汤,一头说道:「你别看永丰庄怎么大场面,一天到

晚整千整万地出入,实在也不过东拉西扯、撑著个空架子罢了!遇著一点儿风浪就挡不住。本来呢,他的架子空也罢、实也罢,不与我们相干。如今他既给我们办了事,答应

了这么大的款子,他的架子撑得满,我们的事情就办得完全﹔倘或他有点破绽,不但他的架子撑不成,只怕连我们的架子都要坍了。这会儿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有大家伙儿帮

著他,把这个架子扶稳了才对。要扶稳这个架子,也不是空口说白话做得了的,要紧的就是银子。但是这银子,从哪儿来呢?」阳伯道:「说得是,银子哪儿来呢?」郭掌柜

道:「哈哈,说也不信,天下事真有凑巧,也是你老的运气来了!这会儿天津镇台不是有个鲁通一鲁军门吗?这个人,你总该知道吧!」阳伯想了想道:「不差,那是淮军里

头有名的老将啊!」

郭掌柜笑道:「哪里是淮军里头有名的老将!光是财神手下出色的健将罢!他当了

几十年的老营务,别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撑了好几百万的家财。他的主意可很高,有的银子都存给外国银行里,什么汇丰呀、道胜呀,我们中国号家钱庄,休想摸著他一个

边儿。可奇怪,到了今年,忽然变了卦了,要想把银子匀点出来,分存京、津各号,特地派他的总管鲁升带了银子,进京看看风色。这位鲁总管可巧是我的好朋友,昨日他自

己上门来找我,我想这是个好主儿,好好儿恭维他一下。后来讲到存银的事情,我就把永丰荐给他。他说:『来招揽这买卖的可不少,我们都没答应呢!你不知道我们那里有

个老规矩,不论哪家,要是成交,我们朋友都是加一扣头,只要肯出扣头就行。』今天我把这话告诉永丰,谁晓得永丰的当手倒给我装假,出扣头的存银他不要。我想这事永

丰的关系原小,我们的关系倒大,这扣头不如你暂时先垫一下子,事情就成了。这事一成,永丰就流通了,我们的付款也就有著了。就有一百个章爵爷,那上海道也不怕跑到

哪儿去了。你看怎么著?使得吗?」阳伯道:「他带多少银子来呢?存给永丰多少呢?」郭掌柜道:「他带著五六十万呢!我们只要他十万,多也不犯著,你说好不好?」阳

伯顿时得意起来道:「好好,再好没有了。事不宜迟,这儿吃完,你就去找那总管说定了,要银子,你到永丰庄在我旅用的折子上取就得了。」两人胡乱把点菜吃完,叫仆欧

来算了账,正要站起,郭掌柜忽然咦了一声道:「怎么外边已经散了?」阳伯侧耳一听,果然鸦雀无声,伛身凑近风窗向外一望,只见那大餐桌上还排列著多少咖啡空杯,座

位上却没个人影儿。阳伯随手拉开风门道:「我们就打前面走吧!」于是阳伯前行,郭

掌柜后跟,闯出厅来,一直地往外跑。不提防一阵嘁嘁喳喳说话声音,发出在那厅东墙角边一张小炕床上,瞥眼看见有两人头接头地紧靠著炕几,一个仿佛是庄稚燕,那一个

就是小玉说的章凤孙。见那凤孙手里颤索索地拿著一张纸片儿,递与稚燕。阳伯恐被瞧破,不敢细看,别转头,跟郭掌柜一溜烟地溜出那番菜馆来,各自登车,分头干事去了

。

如今且按下阳伯,只说那番菜馆外厅上庄稚燕给章凤孙,偷偷摸摸守著黑厅干什么

事呢?原来事有凑巧,两间房里的人做了一条路上的事。那边鱼阳伯与郭掌柜摩拳擦掌的时候,正这边庄稚燕替章凤孙钻天打洞的当儿。看官须知道这章凤孙,是中兴名将前

任山东巡抚章一豪的公子,单名一个「谊」字。章一豪在山东任时,早就给他弄了个记名特用道。前年章一豪死了,朝廷眷念功臣,又加恤典,把他原有的一等轻车都尉,改

袭了子爵。这章凤孙年不满三十,做了爵爷,已是心满意足,倒也没有别的妄想了。这回三年服满,进京谢恩,因为与庄稚燕是世交兄弟,一到京就住在他家里,只晓得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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