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愤舆论学士修文 救藩邦名流主战(第3页)
威毅伯的奏报也算得铺张扬厉了,但只是操演的虚文,并未经战斗的实验。即旗绿淮湘,陆路各军,自平了太平军,也闲散久了,恐承平无事,士不知兵,正好趁著这番大战
他一场,借硝烟弹雨之场,寓秋狝春苗之意,一旦烽烟有警,鼙鼓不惊。这是对内说,也不可不开战了。在今早就把这两层意思,在龚老师处递了一个手折,不瞒你说,老师
现在是排斥众议,力持主战的了。听说高理惺中堂、钱唐卿侍郎,亦都持战论。你看不日就有宣战的明文了。你有条陈,快些趁此时上吧!」韵高忙站起来,满满地斟了一大
杯酒道:「得此喜信,胜听挞音,当浮一大白!」于是一口气喝了酒,抓了一把鲜莲子过了口,朗吟道:「东海湄,扶桑涘,欲往从之多蛇豕!乘风破浪从此始。」直蜚道:
「壮哉,韵高!你竟想投笔从戎吗?」韵高笑道:「非也。我今天做了一篇请征倭的折子,想立刻递奏的,恐怕单衔独奏,太觉势孤,特地请你到这里来商酌商酌,会衔同奏
何如?」说著,就从桌上乱纸堆中抽出一个折稿子,递给直蜚。直蜚一眼就见上面贴著一条红签儿,写著事由道:
奏为请饬海军,速整舰队游弋日本洋,择要施攻,以张国威而伸天讨事。
直蜚看了一遍,拍案道:「此上策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怕海军提督胆小如
鼠,到弄得画虎不成反类犬耳!」说著,就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条儿,给韵高看道:「你只看威毅伯寄丁雨汀的电报,真叫人又好气又好笑哩!」韵高接著看时,只见纸上
写著道:
复丁提督:牙山并不在汉口内口,汝地图未看明,大队到彼,倭未必即开仗!夜间
若不酣睡,彼未必即能暗算,所谓人有七分怕鬼也。言紫朝在牙,尚能自固,暂用不著汝大队去﹔将来俄拟派兵船,届时或今汝随同观战。稍壮胆气。
韵高看罢,大笑道:「这必然是威毅伯檄调海军,赴朝鲜海面为牙山接应,丁雨汀
不敢出头,反饰词慎防日军暗袭,电商北洋,所以威毅伯有这复电,也算得善戏谑兮的了!传之千古,倒是一则绝好笑史。不过我想把国家数万里海权,付之若辈庸奴,一旦
偾事,威毅伯的任用匪人,也就罪无可逭了。」直蜚道:「我听说湘抚何太真,前日致书北洋,慷慨请行,愿分战舰队一队,身任司令,要仿杜元凯楼船直下江南故事。威毅
伯得书哈哈大笑,置之不复。我看何玨斋虽系书生,然气旺胆壮,大有口吞东海之概,真派他统率海军,或者能建奇功也未可知。」两人一面饮酒议论,一面把那征倭的疏稿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直蜚提起笔来,斟酌了几个字,署好了衔名,说道:「我想先带这疏稿送给龚老师看了,再递何如?」韵高想了想,还未回答,忽听楼梯上一阵脚步声,
随后就见一个人满头是汗、气吁吁地掀帘进来,向著直蜚道:「老爷原来在这里。即刻龚大人打发人来告诉老爷,说日本给我国已经开战了,载兵去的英国高升轮船已经击沉
了,牙山大营也打了败仗了。龚大人和高扬藻高尚书懮急得了不得,现在都在龚府,说有要事要请老爷去商量哩!」两人听了都吃了一惊,连忙收起了折稿,付了酒钱,一同
跑下楼来,跳上车儿,直向龚尚书府第而来。正是:
半夜文星惊黯淡,一轮旭日照元黄。
不知龚尚书来招章直蜚有何要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