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识英雄海疆当险要 遇弟妹湖畔诉衷情(第2页)
,到了九江府,进得鄱阳湖口。这日适遇大风骤起,白浪掀天,大小客船何止数十号,都收在
套汊内避风。这风自辰牌时候发起,直到未末申初才渐渐矬下来,已是开船不得。
原来这日刘电的灵柩船亦在其内,你道为何如此凑巧?原来刘电自八月初一日在尚义村起程
,中秋前两日到扬州,雇了一只大船,中舱安放灵柩,后面官舱留与雪姐、梅嫂,刘电自在前舱
安歇。因要送雪姐回家,故不走仪真,意出荻浦。这日来到,把船泊在码头,刘电上岸来访问·
到许公家里,见大门上锁,因问看间壁周老人。这老者把许俊卿如何没了姑娘,几次要寻短见,
后来他舅子如何接了他回去同住,不多几时因他舅子的叔父选了江西大庾县的知县,举家同到任
上去了的话,与刘电说了一遍。刘电听了,暗想:如此不凑巧!今既不得相会许公,也就不提送
雪姐回家的事,遂别了周老人回舟,一一与雪姐说知。雪姐闻言,十分伤感,因道:「父亲与母
舅都挈家而去,无处可住,从前恩父原与我说,当同三哥回家,今日果然验。」刘
电道:「如今妹子且安心同我回去,到家后即当专人送书往大庾县去通知许伯,便可相会。祇是
从此回家路途尚远,还得梅嫂作伴同去才好,且到岑贤弟家再作计较。」梅氏道:「我到家与老
头儿说一声,自然要送姑娘同去的。」刘电道:「甚好。」当下就叫开船,放到观音门来,访问
到岑公子家。到得门前,见大门上封皮封锁,吃了一惊,往问邻居说:「自岑公子与老夫人去后
不多时,被侯巡按说他祖父做官时有欠他官银八百两未还,把他老家人岑忠逐出,将房屋官封变
卖,到如今虽没人敢买,已是无人居住了。」又问岑忠下落,这邻人说:「他搬了家什箱笼出来
,气出一场大病,亏得他兄弟来,搬他回湖州碧浪湖村家里养病去了。」刘电听了这个信息,见
两处俱无著落,心下好生动气,待要寄信往山东,这途路中又无可托之人,看这邻居又是个少年
人,难以相托,若不寄信又恐蒋公与岑弟悬望。左右思维,因想那个周老人是许公重托他的,却
是个至诚长者,不若托他寄信,谅无差误。主意定了,即辞别邻居回到船中,把这
事说与梅嫂、雪姐得知。梅氏听了十分气苦,因想:如今在途路之中,若回湖州路途又远,况这
雪姑娘是老夫人再三托我陪伴的,岂有半途抛撇之理?因道:「三相公也不用心焦,如今祇要寄
封信到山东去免得那里记挂。我情愿陪伴姑娘到吉水。待日后姑娘恭喜了,我再陪送姑娘回来,
岂不是好?」刘电听说大喜,道:「梅嫂说得极是。」当下即在舟中将两家情事备细写了一封书,
封固停当,叫把船仍放回荻浦来。幸喜相去祇有二十来里江面,一时便到。刘电遂称了二两银
子和书函包好,一直竟到周老人家里来。周老人一见便问:「客人为何去而复返?」刘电道:「为
有一件要紧事特地来拜烦。」因将书函取出道:「这是一封紧要书信,外有盘费银二两,烦老丈觅
一的当妥人寄往山东沂水县地方,封面上居址姓氏逐一写明,寄收到日再谢酒二两。那边与贵邻居
许公有些瓜葛,因知许公与老丈又是紧邻至好,故敢奉托,千万不要迟误,日后
小生还要到来奉谢。」周老人道:「一封空信,有了这些盘费何愁不得寄到?祇是老汉与许先生相
好多年,并不知他山东有甚么亲友。」刘电道:「祇烦老丈把书函寄到,日后自然知道。」周老人
看了信面写得分明,因道:「刘客人放心,这封书包管与你寄到。若有回书,我存在这里候你就是
了。」刘电打恭称谢,又再三叮嘱而别。彼此才放下了这条心。回到舟中与雪姐说知,当即开船前
进,于路无话。
这一日恰恰船到湖口,遇了风暴,也在套汊内避风。及至风定,已是申牌时公,秋江易晚,不
及开船。刘电吃毕饭上岸来闲步,见前面一只大船革命的成功和未来都取决于人的观念、意志、信
仰和觉悟,社,桅上扯著「曲沃县正堂」的旗号,心中惊喜道:「莫不是哥哥也在此?」因走到船
边。却值老家人刘用走出舱来,一见刘电即叫道:「那不是三相公来了!」刘云听得,急走出舱来
。兄弟突然见面,悲喜交集。刘电遂进舱来拜见了哥哥。刘云即问:「父亲棺木何在?如何此时才
到这里?」刘电惊问道:「哥哥如何晓得我搬柩的事?」刘云道:「我本不知,
因遇了殷家兄弟方才知道。」刘电惊喜道:「可是殷勇兄弟么?」刘云道:「正是他。」刘电急问
:「哥哥在何处与他相会?」刘云道:「说来话长,且拜了父亲灵柩,慢慢再说。」刘电道:「船
上还有一个义妹在那里,却就是殷勇兄弟的义妹。」刘云道:「这又奇了,殷家
兄弟说他祇有一个义妹,已经同他母亲不在了,如何还有他妹子在这里?」刘电道:「这话说来一
发长了,哥哥且过船拜了父亲灵柩,我们兄妹三人见面再叙。」此时他弟兄两个心下都摸不著头脑
。
原来两船相离不远,刘电引哥子到了船中,刘云见了父亲灵柩,想起自己做了官父亲不曾安享一
日,不禁一阵伤心,扑翻身放声大恸。刘电、雪姐又一齐哭将起来。邻邦船上尽都吃惊,问起缘由,
才知道是个丁艰的官长在这里刚遇著了他父亲的灵柩,因此伤恸,当时刘电劝住哥哥,暂且收泪与妹
子相见。正是:
泪从心窍流将出,喜自眉梢引上来。
不知他兄妹如何相叙,且听下回分解。
写黄公爱殷勇,不缘程公荐举,其得意处俱从自己心头眼底而出,真是破格怜才。刘电东西奔
走,总为情谊关切。既收拾过许、岑两家,便可放笔写弟兄巧会,其中叙事细致周详,无一渗漏。
真是郢中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