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遇萍踪英雄双结义 报凶信郎舅两伤心(第2页)
人材胆气,必当发达,何不今日竟拜认了父子,也不断了数十年的恩义。」许公道:「我已是孤穷一老
,虽久有此意,祇恐他不肯。」殷勇便道:「我祇恐你老人家嫌我粗卤,若
如此说,情愿拜在膝下。」许公道:「但祇是你父母祇生你一人,并无兄弟。你的叔父也祇得一子,又
难过继。如今你既肯认我为父,得慰我目前晚景,也就好了,却不必改姓,使你父母泉下不安。」殷勇
应诺,当下就请许公上坐,口称父亲,四双八拜。许公却立受了。十分欣慰。这时金母婆婆俱在面前,
殷勇一一拜过,即改口以外婆、甥舅相称,尽皆欢喜。金婆婆对许俊卿道:「你承继了这个儿子,老来
也有了靠傍,日后还要享他的厚福哩!」当下殷勇又说起刘电劝他从戎的话
,明日即要禀辞前往。许公道:「你有此人材胆量,岂可埋没?将来若博得一官半职,也与先人争气,
不枉了今日一番父子之情。」当日金振玉就收拾了一桌酒席,一来是贺他父子之喜,二来就当与殷勇饯
行。此日大家都把愁肠暂放,父子甥舅同席叙话了半夜才睡。次日,殷勇即拜辞了父亲、母舅,又进内
拜辞了金母婆媳。他郎舅二人早已设凑了十数两银子,与他为衣装之用,当时同送他到江边,搭船往京
口去了。这边两县准了状词,出差严缉,反赔了些差钱酒饭,究竟没有下落,却成了一宗疑案。
这许俊卿住在金家不及两月,却值金振玉的堂叔金必显选授了江西南安府大庾县知县,家中祇有一
个十来岁的公子,要去赴任一切无人料理,特来接侄子一家们同住,并请许姑爷到任所教儿子读书兼
理书札等件。他郎舅二人因失女之后合家愁闷,求签问卜,四路寻访,终无影响,已无计可施。今见叔
父来接,郎舅相商,不若趁此机会,一来好沿途寻访女儿消息,二来免得在家纳闷,因此大家备办起程
。金振玉将家事托与他内侄朱英管理。许俊卿亦将自己房屋托与紧邻周老人居住管理,将可带之物收拾
带去,其余粗家夯伙,一概留下。两家相随金必显择日起程,赴大庾县上任
去了。
且说刘电自与殷勇别后,一路无话,兼程赶赴沂水县来。这时正值七月中元时候,于路见家家祭扫
,不禁触目伤心,垂泪不已。当日就在北关旅店住下,即与店主人说知搬柩情由,烦他预觅了几个村汉
,各备锹锄,到明日往义冢处起柩。正是
旅夜悲伤难入梦,异乡飘泊为何人!
不知明日如何启棺?且听下回分解。
我尝思银钱何物耶?吃不得,穿不得而世人狠命相争者,以衣食俱从此出也,遂致有父母不齿,亲戚
畏惧,几欲哭煞天下后世人!甚至少有施于人,便沾沾德色﹔少有求不遂,便恨恨不休。本半分不舍,却
说的是慷慨话,本奸诈百出,却说的是正气话,坑人害人,总由此物。昔人云:「看来世事金能语,到人
情剑欲鸣。」亦是痛恨此辈也。篇中写刘电重视豪杰,轻视银钱,何处复有此人,真欲令人想煞,写殷勇
笔笔从刘电写出,盖刘电有识英雄具眼,写殷勇至十二分,便是写刘电亦至十二分也。其开脱许、金两处
,以便雪姐安顿刘家,又是人意想不到处。末从刘公子暗御到岑、蒋二人,斗笋自然,真绝妙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