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扣禅关菩提三指觉 施武勇英杰两倾心(第2页)
眼花撩乱。刘电亦看得出神,称赞不迭。蒋士奇击罢笑道:「贤侄休笑。」刘电道:「老叔
岳神术,小侄万不及一。」
当下蒋公对岑公子道:「贤侄亦可试击一番。」刘电道:「原来贤弟亦精于此。」岑秀道:
「虽承老叔指教,然班门弄斧,殊觉可丑。」蒋士奇因对刘电道:「岑贤侄从前所学却是淅靳
一派,近日改学少林,已是精熟。即试一击何妨?」岑秀道:「破绽颇多,未免见笑。」说毕,
遂在架上另取一剑撩衣起舞,尽平生所学,进退疾徐,颇得其妙。舞到分际,如一
道白虹环绕身体,当时若无蒋、刘在前,却也可称独步。岑秀舞罢道:「真是雷门布鼓。」刘电
道:「有文字者必有武备,如吾弟可称文武全才矣!」
蒋公又问刘电道:「贤侄枪法是那一派传授?」刘电道:「虽说是少林一派,恐未必得其
真秘,老叔岳谅必尽其神妙。」蒋公道:「祇恐未必,但所习总是一派,如今同贤侄试演几路
何如?」刘电道:「实欲请教,恐不敢与老叔丈交手。」蒋公道:「操演武艺,这有何妨?」
因在架上取下两枝铁心攒竹的蛇矛来,将锋刃用毡片裹住,各执一杆在手。刘电道:
「凡疏漏处,求老叔岳不吝教诲。」蒋公道:「彼此较正才是。」当下两人走离有百步远近,
使开解数,如两条银龙翻江搅海一般。众人不敢相近,都拥到厅上来观看,真如「满空乱舞梨
花,遍体纷飞瑞雪」,看得众人噤口吞声,觉得害怕起来。当时两下交手有一二十合,蒋公止
住道:「已尽知贤侄妙艺,不必更试了。」岑公子虽不知其中神妙,然看到此处,想那临阵交
锋亦不过如此。众人俱伸嘴咂舌道:「我们也曾见过大爷与人比过几回枪,却从没有今日这般
利害!」蒋士奇执著刘电的手道:「贤侄技勇如此,取功名如拾芥矣!」又道:「武当一派,
称为内家,然终不及少林外家之妙。况张三峰之后,其艺传于东南,如今已渐失其秘。」刘电道
:「如今婺休中尚有得其真传者。」因向岑秀道:「贤弟想亦善于此。」岑秀摇头
道:「从未习学。」
蒋士奇因见月色倍明,便道:「我们何不较射饮酒,不中者饮一巨觥。」岑秀对刘电道:「
老叔妙技,弟常得领教,却未见兄长妙手,一发请教。」蒋公因道:「岑贤侄亦颇善射。」刘电
道:「定是神妙了。」此时家人见说,早已将箭靶安放,那靶子上,两边挂著两盏小小红灯。搬
出几张弓来,轻重不等,随意取用。当下厅上已摆下酒果,三人各取了一张弓、三枝向箭。刘电再
三不肯占先。蒋士奇因趱步离靶有六七十步远近,搭箭开弓,扯得如满月一般,喝声「著」,祇听
呼的一声,正中红心,大家齐声喝彩。一连三箭,并无落空。刘电亦射了三箭
,俱贯红心,无不喝彩。原来岑公子本精骑射,又经蒋公指点,虽不能开张硬弓,却颇精射法,因
对刘电道:「小弟竟饮三觥,免得出丑。」刘电道:「何必过谦?」蒋士奇道:「这礼乐射御原是
文人应习之事,射以观德,何必定以贯革力强?岑贤侄弓力稍轻,不能射远。」因叫家人将箭靶移
近二十余步。岑公子说声:「见笑。」搭上箭,扯满弓,觑得亲切,呼的一箭,亦中红心。蒋公与
刘电齐道声「好」,复发两箭,亦无虚发。岑公子道:「偶尔中的,真是见笑大
方。」刘电道:「贤弟亦精于射矣!」当下又各射了数箭,总不落空,傍边众人都道:「若是这般
射法,射到天明也没有酒吃了。」蒋士奇大笑道:「却说得是!」因吩咐将兵器
、弓箭都收拾了,仍取酒到竹亭上来共饮。原来叔侄三人酒量俱宏,彼此谈论武艺,讲究兵法,不
觉饮到月转亭西,露凉风冷,才回书房安歇。正是:
不辞相对连宵话,因惜将归千里怀。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看前半令人有翛然出世之想,后半又令人有翻然入世之思。读之便如亲闻点石谈禅,亲见蒋、刘
较𦶟。笔如画工,各肖其物,是何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