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奉天旨县令擢城隍 设巧计夫人斩倭寇(第2页)
一面将王公德政始末具疏奏闻。后来奉旨敕封为忠佑伯,春秋动帑致祭
,屡著灵显。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那侯公子自从贾、孙二人在青山坳得手后,神鬼不知,大为得计。后来闻官司捕
盗了数月,没有影响,也就渐渐的懈去。及闻王公作古,没了对头,事主把案越放慢了。现今打听王公家眷
就要回籍,因想:王知县已死,祇有他母女两个,若再去说亲,肯了便
罢,若说不肯,就强媒硬保娶了他,也不怕他怎的。因与贾、孙二人商量,他两个寻思了一回道:「这事不
妥
,若再不成,倒有了形迹。况老爷现在这里做官,强媒硬娶如何使得
?」侯公子道:「依你们这般说,难道竟罢了不成?」孙业道:「我倒有一条妙计,祇是少爷却在这里住不得
,须及早在老爷面前托个事故回家,在路上祇推有病,慢慢破站前去
,在那几个荒僻去处左近等候。小的们再纠合了那几个伙计埋伏前途,关会停妥,就那里劫夺了他女儿上了
车。软骗不从,便用威力恐吓,量一个娇嫩女子,不怕他不从。祇是得
他在五更起身才好行事,若是他在白日里走路,这事就不妥了。倘得天从人愿,得了手,小的们便先去雇下船
只,待车子一到就上了船,那时甜言密语把他哄上了道儿,回到府中
岂不是一生受用?日后就是老爷知道,也祇索罢了。」侯公子笑道:「这条计真是妙计,祇是须结果了他的娘才
好,省得他告官告府惹出事来。这件事须要十分机密,若事成就,
你们伙计每人赏一百两银子。」贾、孙二人道:「都在小的们身上,少爷祇顾放心,包管称心满意。明日祇
要少爷赏我们每人一个老婆就是了。」侯公子道:「府中有的是丫头,
随你们每人挑娶一个便了。」当下商量停妥,专打听王夫人起身日期,贾、孙二人悄悄行
事。这侯公子就在父母面前祇说要回家盘查当铺,就坐了自己的车辆,心腹家人肥骡大马
,计日回家,这话暂且不提。
却说这时倭酋赵天王夫妇结连海贼汪直、徐海,分兵数十道,大举入寇。江、浙、闽
、粤同时告警,官军征剿,互有杀伤。无如这些倭寇连年骚扰,路境熟悉,东进西退,出没
无常,沿海地方大遭荼毒。就中单说这赤凤儿与就地滚、郎赛花夫妇与海寇汪直的头目
黎格、卢龙率领海贼倭奴数千之众,直犯松郡之华亭、金山、上海、南汇等县,在圌山、
沙川等处分立十余屯,左出右入,夜劫宵攻,十分猖獗。杨舍参将耿自新、都使同知汪龙
,嘉镇中军游击吴端等屡战不克,反被他暗通内线里应外合攻破了金山,大肆杀掠。江苏
总制黄公飞檄吴淞、总镇王嘉帧、游击殷勇发兵救应,调回耿自新在太仓防守。其时华氏
夫人同在军营戎装督战,自领一队绣旗军,都是强干勇猛之士,连胜了倭奴数阵。自此,
那倭寇凡遇绣旗军不敢轻敌。且说就地滚江五夫妻二个佐赤凤儿在金山之铁砂峡、青泥坞
等处分为数屯。赤凤儿居中,就地滚在左,郎赛花居右,与汪直等诸屯遥为犄角,欲犯松
郡。王总兵驻兵花山,挡住汪直等东南一路,正欲与殷游击合谋分兵进剿,忽因抱病而止。
却说华夫人在军中与殷将军计议道:「此间数屯惟倭婆赤凤儿为其,其后甚锐。但倭奴
轻身嗜利,恃众少谋,须设计诱敌,破其首领一屯,则诸屯自然瓦解。然后,与王、褚二
总兵合力剿杀,可获全胜。」殷将军道:「计将安出?」华夫人道:「可命军士将胶泥做
成元宝,外粘锡箔用荆篓装好,故叫显露。上面插著军饷红旗,分做数十扛,挑勇壮军士
扛抬,故绕贼屯经过,引诱倭奴前来劫夺。我军在白沙河四下芦苇深处,用战船三十号
,藏精兵一千五百名在内。祇听号炮一响,齐出截杀,出其不意,可获大胜。」殷勇大喜
,随暗传号令依计而行。果然那铁砂峡左屯就地滚所领倭奴千余,探见了这雪亮的晌银,
如何不抢?呼哨一声,蜂拥而至。众军士一见,呐声喊撇下「银扛」,四散逃奔。这些倭
奴一齐上前,竞相抢夺,正吵嚷间,忽听一个号炮从半空中飞起,四下鼓声如雷。殷勇与
夫人指挥这一千五百精兵四下合围拢来,大刀阔斧尽力砍来。这倭奴出其不意,惊惶乱窜
,被官军三停杀却两停,真是尸横绿野,血染黄沙。殷勇与夫人正乘胜分头追杀,忽听四
下螺声骤起,却是赤凤儿与郎赛花率中、左两屯倭兵前来救应。华夫人正遇赤凤儿舞双刀杀
至。夫人心中暗想:屡听说这倭婆利害,果然名不虚传,若凶得此妇,去其元凶,倭奴
自然丧气,遂拈手中铁心攒竹点钢枪当心就刺,赤凤儿使双刀架住,好一场厮杀:一个是
倭传刀法,光闪处不离肩颈头颅﹔一个是仙授神枪,锋到处祇在咽喉心坎。战到三十合上
,华氏夫人见赤凤儿本事高强,心中定计,虚晃一枪,兜回马就走。赤凤儿不舍,拍马赶
来。华夫人听得马蹄将近,猛翻身回马一枪,劈心窝刺来。赤凤儿急躲闪时,已将披肩金
甲挑去一片,吓得落荒而走。华夫人大喝:「贼婆娘在那里走!」飞马赶来。不防郎赛
花领一支倭兵从斜刺里杀来救应,见华夫人追赶赤凤儿甚紧,便取一铁弹扳弓打来,正中华
夫人肩甲龙吞口镜上,「当」的一声,打得粉碎。华夫人吃了一惊,兜住马不赶。这郎赛
花也知道华夫人利害,不敢抵敌,保著赤凤儿飞马逃去。就地滚亦被殷勇杀败,招呼败残
倭寇一齐奔走。
殷勇与夫人率兵正追杀间,忽听前面螺声大起,却是黎格、卢龙领数屯贼兵前来救应
。华氏夫人见众寡不敌,且天色已晚,遂令鸣金收军。那边望见彩绣旌旗,也不敢前来迎
战。殷勇传令后队作前队,缓缓退回大寨。这一场大战计斩倭寇一千三百余级,一面关会
王总兵、汪指挥合兵会剿,一面捷报总制。黄公闻报大喜,即檄殷勇署理参将,与各路官
军会议进剿。其时浙、闽等省都有飞章奏闻各处胜败情形、将弁功罪,听候旨意发落,这
话表过不提。且说文进自从在台庄与刘云弟兄别后回家,却值老母有病,朝夕侍奉不敢出
门。待得病体少好,已是冬月将尽,才与老母说知:「前日刘相公托我寄书,又与了我盘
费,必得往太仓去走一遭。一者全了信义,二来去见殷将军,看看那边光景如何?」老母
道:「既如此,且待交春了去,这寒天冷水,如何出门?况且我病才好,万一你到那里有
些耽搁,大年节下教我冷清清如何过得?听得说如今倭寇正乱,叫我如何放心?」文进是
个孝子,见母亲说了,便不敢再言。直到挨过了新正人日,才与老母说知,要往太仓一走
。老母再三叮嘱:「速去速回,我是风中之烛,朝不保暮的人,你切莫担搁。」文进应诺
。家中托哥子文连照管,自己拴束包裹,藏好了刘云的两封书札,带了一个防身的铜锤,
星夜径奔太仓。
这时正是官兵与倭寇厮杀之时,道路十分防范。及到太仓,方知殷将军与夫人一同出
兵去了,署内无人。心中纳闷,祇得来见知州成公,一直走进大堂,便有值堂人役过来喝
问,文进道:「我是与原任山西曲沃县刘老爷寄信来的,烦你通报一声,你老爷就知道了
。」那衙役见有来历,就说与宅门往里通报。成公闻是刘云寄书,便问:「是何等样人?」
家人说:「是个青衣小帽的人。」成公就叫引他进来。
文进走到二堂,见成公便服站在檐前,欲待上前叩见,成公止住问道:「这书刘老爷
在那里托你寄来的?」文进道:「老爷祇看了书便知。」因向包裹内取出书来递与成公,
折开观看。未及看完连声道:「有罪得紧,不知就是足下,前者贱眷极承保全,心感不
尽,几次著人相访竟无下落。今得足下到来,实慰渴念。」因拉文进到东书房内,先要拜
谢,文进搀住,连道:「不敢」,因各长揖坐下。成公将书看毕,便问:「足下想是不曾相
会殷将军?」文进道:「殷将军原是同里相熟,今番与夫人都出兵去了,因此不得相会。」
说话之间,成公子出来拜谢道:「老母都叫拜谢,前日尊驾匆匆别去,心上十分抱愧,
后来又无处寻访,至今耿耿在心。」文进道:「一时愤激,莫怪卤莽。」成公就叫备饭,
因说:「足下有如此本领,目今用人之际,正好建功立业,岂可埋没英雄?」文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