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明弃暗取攘窃蒙赃 外亲内疏图谋挟质(第2页)
也笑慰道:「耐放心,无?陆里来说耐!珠凤比耐大一岁,要说末先说俚。」金凤道
:「俚乃生来无拨主意,倒也无啥。我是无?一径来浪说:『难末生意该应好点哉。
』阿姐也实概说。陆里晓得该节个帐比仔前节倒少仔点。」翠凤道:「耐末覅去转啥
念头,自家巴结做生意好哉。」子富也道:「耐要记好仔阿姐个闲话,故末无?喜欢
耐。」
黄二姐适从对过房里踅来,听得「无?」两字,问说甚话。翠凤为述金凤之言。
黄二姐顺口赞道:「好囡忤,倒难为俚想得到。」金凤转觉害羞,一头撞入子富怀抱
。大家一笑丢开。
黄二姐袖中掏出一祇金时辰表,一串金剔牙杖,双手奉与翠凤,道:「耐说物事
一点覅,我也晓得耐个意思,勿好拨耐。该个两样,耐一径挂来?身浪。无拨仔勿便
个?,耐带得去。小意思,也勿好算啥物事。」翠凤不推不接,并不觑一正眼儿,冷
笑两声,道:「无?,谢谢耐!我说过一点覅,无?再要客气,笑话哉!」黄二姐伸
出手缩不进,忸怩为难。子富在傍调停道:「拨仔金凤罢。」黄二姐想了想,不得已
,给与金凤。
翠凤正色道:「索性搭无?说仔罢:我到仔兆富里,无?要张张我,来末哉。倘
然送副盘拨我,故末无?覅动气,连搭仔下脚洋钱才无拨。」黄二姐欲说不说,嗫嚅
为难。忽见赵家?送上一张请客票头,黄二姐便趁势搭讪,问:「陆里搭请?」子富
看那票头乃泰和馆的,知系局中例酒。翠凤不去理会,盛气庄容,凛乎难犯。黄二姐
自觉没趣,趔趄半晌,原往对过房里去了。
子富将行,翠凤嘱道:「晚歇耐要来个?,勿晓得俚?赎身文书写个阿对。」子
富应诺,踅出客堂,望见对过房间点得保险台灯分外明亮,但静悄悄的毫无一些声息
。子富向帘子缝里暗立潜窥,祇见帐房先生架起眼镜,据案写字。三个流氓连黄二姐
攒聚一堆儿,切切私语,不知商议甚么事情。珠凤、小阿宝伺应左右。
子富并未惊动,自去赴宴。到了泰和馆,自然摆庄叫局,热闹如常。惟子富牢记
翠凤所嘱,生恐醉后误事,不敢尽欢,酬酢一回,乘间逃席。
那时金凤房间也摆起四盘八簋,请那流氓,雄啖大嚼,吮咂有声;笑詈叫号,杂
沓间作。子富逆揣赎身文书必然写好,见了翠凤,将出一张正契,一张收据,上面写
的画蚓涂鸦,不成字体。及观文理,倒还清楚,盖有相传秘本作为底稿,所以不致乖
谬。翠凤终不放心,定要子富逐句讲解一遍,自己逐句推敲一遍,始令小阿宝赍交黄
二姐签押盖印。子富记得年月底下一排姓名、地方、代笔之外,平列三个中证:一个
周少和,一个徐茂荣,一个混江龙。问这混江龙是否拆号,翠凤道:「该个末,倪无
?个姘头?。就是俚勿声勿响,调皮得来,坎坎还来浪起个花头。我个人去上俚个当
,拗空哉?!」
子富看过赎身文书,瞻顾彷徨,若有行意。翠凤坚留如前,说:「明朝倪一淘过
去。」子富没法,遵命。待那三个流氓渐次散尽、方各睡下。
翠凤睡中留神,黎明即醒,唤起赵家?,命向黄二姐索取一包什物。这包内包著
一身行头,色色具备。翠凤坐于床沿,解松脚缠,另换新布。子富朦朦胧胧,重入睡
乡。直至翠凤梳洗俱完,才来叫醒。
子富一见翠凤,上下打量,不胜惊骇。竟是通身净素,湖色竹布衫裙,蜜色头绳
,玄色鞋面,钗环簪环一色白银,如穿重孝一般。翠凤不等动问,就道:「我八岁无
拨仔爷娘,进该搭个门口就勿曾带孝。故歇出去,要补足俚三年。」子富称叹不置。
翠凤道:「覅喀说哉,快点去罢。」子富道:「去末哉?。」翠凤道:「耐先去,我
舒齐仔就来。」随命小阿宝跟子富至楼下,向黄二姐索取那祇拜区,置于轿中。
于是子富乘轿往兆富里,先有一辆包车停歇门首。子富下轿进门。一个添用的大
姐,曾经识面,一直请进楼上正房间。高升捧上拜匣,随即退下。子富四下里打一看
时,不独场面铺陈无少欠缺;即家常动用器具,亦莫不周匝齐全。子富满口说「好」
,更欲看那对过腾客人的空房间,大姐拦说有客,乃止。
须臾,大门外点放一阵百子高升,赵家?当头飞报:「来哉。」大姐忙去当中间
点上一对大蜡烛。
翠凤手执安息香,款步登楼,朝上伏拜。子富蹑足出房,隐身背后观其所为。翠
凤觉著,回头招手道:「耐也来拜拜?。」子富失笑倒退。翠凤道:「价末张啥嗄?
房里去!」一手推子富进房,把怀中赎身文书教子富覆勘一遍。的真不误。
翠凤自去床背后,从朱漆皮箱内捧出一祇拜匣,较诸子富拜匣,色泽体制,大同
小异。匣内祇有一本新立帐簿,十几篇店铺发票。
翠凤当场装入赎身文书,照旧加上锁,然后将这拜匣同子富的拜匣一总捧去,收
藏于床背后朱漆皮箱。凡事大概就绪,翠凤安顿子富在房,踅过对过空房间,打发钱
子刚回家。
第四十九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