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乱撞钟比舍受虚惊 齐举案联襟承厚待(第2页)
白打仔一顿。像倪,要有人来打仔倪,倪倒有饭吃哉。」小云道:「耐今朝啥高兴得来,
想著去坐马车哉嗄?」巧珍道:「勿是高兴坐马车,为仔倪阿姐昨日夜头吓得要死,跑到
倪搭来哭,天亮仔坎坎转去,我要去望望俚阿好来?。」小云道:「耐阿姐来里绘春堂,
远开仔几花?,吓啥嗄?」巧珍道:「耐倒说得写意?!勿吓末,为啥人家才搬出来哉嗄
?」小云道:「耐去望阿姐末,教我坐来?马车浪等耐?」巧珍道:「耐就一淘去望望倪
阿姐,也无啥。」小云道:「我去末算啥嗄?」巧珍道:「耐去喊仔挡干湿末哉。」小云
想也好,便道:「价末就去哉?。」巧珍即令娘姨阿海去叫外场喊马车。
须臾,马车已至同安里门口,陈小云、金巧珍带娘姨阿海坐了,叫车夫先从黄浦滩兜
转到东棋盘街,车夫应诺。这一个圈仔没有多路,转眼间已至临河丽水台茶馆前停下。阿
海领小云先行,巧珍缓步在后,进弄第一家便是绘春堂。
小云跟定阿海一直上楼。至房门前,阿海打起帘子,请小云进去。祇见金巧珍的阿姐
金爱珍靠窗而坐,面前铺著本针线簿子,在那里绣一祇鞋面。一见小云,带笑说道:「陈
老爷,难得到倪搭来?。」阿海跟进去,接口道:「倪先生来望望耐呀。」爱珍道:「价
末进来?。」阿海道:「来?来哉。」
爱珍忙出房去迎。阿海请小云坐下,也去了。却有一群油头粉面倌人,杂沓前来,祇
道小云是移茶客人,周围打成拷佬圈儿,打情骂趣,假笑佯嗔,要小云攀相好。小云也觉
其意,祇不好说。适值金爱珍的娘姨来整备茶碗,小云乃叫他去喊干湿。那娘姨先怔了一
怔,方笑说:「陈老爷覅客气哉。」小云道:「故是本家规矩?,耐去喊末哉。」那些倌
人始知没想头而散。
一时,金爱珍、金巧珍并肩携手,和阿海同到房间里。巧珍一眼看见桌子上针线簿子
,便去翻弄,翻出那鞋面来仔细玩索。爱珍敬过干湿,即要给小云烧烟。小云道:「覅客
气,我勿吃烟。」爱珍又亲自开了妆台抽屉,取出一盖碗玫瑰酱,拔根银簪插在碗里,请
小云吃。小云觉很不过意,巧珍也道:「阿姐,耐覅去理俚,让俚一干仔坐来?末哉。倪
来说说闲话?。」
爱珍祇得叫娘姨来陪小云,自向窗下收拾起鞋面并针线簿子,笑道:「做得勿好。」
巧珍道:「耐倒原做得蛮好,我有三年勿做,做勿来哉。旧年描好一双鞋样要做,停仔半
个月,原拿得去教人做仔。教人做来?鞋子总无拨自家做个好。」爱珍上前撩起巧珍裤脚
,巧珍伸出脚来给爱珍看。爱珍道:「耐脚浪著来?倒蛮有样子。」巧珍道:「就脚浪一
双也勿好?,走起来祇望仔前头戳去,看勿留心要跌煞?。」爱珍道:「耐自家无拨工夫
去做末,祇要教人做好仔,自家拿来上,就好哉。」巧珍道:「我原要想自家做,到底称
心点。」
姊妹两个又说些别的闲话,不知说到甚么事,忽然附耳低声,异常机密,还怕小云听
见,商量要到间壁空房间去。巧珍嘱小云道:「耐等一歇。」爱珍问小云:「阿吃啥点心
?」小云忙拦说:「倪勿多歇吃饭,覅客气」爱珍道:「稍微点点。」巧珍皱眉插嘴道:
「阿姐,耐啥实概嗄,我搭耐阿有啥客气??俚乃要吃啥点心,我来说末哉,俚乃也覅吃
?。」爱珍不好再问,祇丢个眼色与娘姨,却同巧珍去空房间说话。
不多时,那娘姨搬上四色点心摆下三副牙筷,先请小云上坐。小云祇得努力应命。再
去间壁请巧珍时,巧珍还埋冤他阿姐,不肯来吃,被爱珍半拖半拽,让了过来。巧珍见有
四色,又说道:「阿姐,倪勿来哉!耐算啥??」爱珍笑而不答,捺巧珍向高椅上与小云
对面坐了,便取牙筷来要敬。巧珍道:「耐再要像客人来敬我,我勿吃哉。」爱珍道:「
价末耐吃点?。」当即转敬小云。小云道:「我自家吃仔歇哉,耐覅敬哉。」巧珍道:「
耐啥一点点勿客气哉嗄?倒亏耐覅面孔。」小云笑道:「耐阿姐赛过是我阿姐,阿是无啥
客气?」爱珍也笑道:「陈老爷倒会说?。」巧珍向爱珍道:「耐自家也吃点?,阿要倪
来敬耐嗄?」
小云听说,连忙取牙筷夹个烧卖送到爱珍面前。慌的爱珍起身说道:「陈老爷勿要?
。」巧珍别转头一笑,又道:「耐勿吃,我也要来敬耐哉。」爱珍将烧卖送还盆内,自去
夹些蛋糕奉陪。巧珍也祇吃了一角蛋糕放下。小云倒四色都领略些。巧珍道:「有辰光教
耐吃点心,耐覅吃。今朝倒吃仔多花。」小云笑道:「为仔阿姐去买起点心来请倪,倪少
吃仔好像对勿住,阿是?」爱珍笑道:「陈老爷,耐倒说得倪来难为情煞哉!粗点心阿算
啥敬意嗄?」
娘姨绞过手巾,阿海也来回说:「马车浪催仔几埭哉,我恨得来!」巧珍道:「倪也
是好去哉,点心也吃过哉。」小云笑道:「耐算搭阿姐客气,吃仔点心谢也勿谢,倒就要
想去哉。也是个覅面孔。」巧珍笑道:「耐勿去,阿要想吃夜饭?」爱珍笑道:「便夜饭
是倪也吃得起哉,就请勿到陈老爷?。」当时小云、巧珍道谢告辞而行。
第十一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