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订婚约即席意彷徨 掩私情同房颜忸怩(第2页)
先去借得来办舒齐仔,等俚拿仔盘里个银两来末,再去还。」洪氏道:「故也无啥。
」
二宝转和阿虎商议道:「耐阿有啥场花借点洋钱?」阿虎道:「倪就好借末也有
限得势,倒勿如做个帐。绸缎店、洋货店、家生店,才有熟人来浪,到年底付清好哉
。」二宝大喜,于是每日令阿虎向各店家赊取嫁妆应用物件。二宝忙碌碌自己挑拣评
论,祇要上等时兴市货。
赵朴斋在家没事,同阿巧绞得像饴糖一般,缠绵恩爱,分拆不开。阿巧知道朴斋
是史三公子的嫡亲阿舅,更加巴结万分。朴斋私与阿巧誓为夫妇,将来随嫁过门便是
一位舅太太了。二宝没工夫理会他们,别人自然不管这些事。
一日,忽见齐府一个管家交到一封书信,是史三公子寄来的,朴斋问过,细细演
讲一遍。前面说是一路平安到家,已央人去说那头亲事,刻尚未有回音。末后又说目
今九秋风物,最易撩人,门来时可往一笠园消遣消遣。二宝既得此信,赶紧办齐嫁妆
,等待三公子一到,成就这美满姻缘。
朴斋因连日不见夏总管,问那管家,说是现在华众会吃茶。朴斋立刻去寻,果见
夏余庆同华忠两人,泡茶在华众会楼上。
华忠一见朴斋,问道:「耐为啥一径勿出来?」夏余庆抢说道:「俚末屋里向有
仔点花样来浪哉,阿晓得?」华忠愕然道:「啥花样嗄?」夏余庆道:「我也勿清爽
,要去问小王?。」
朴斋讪笑入座。堂倌添上一只茶钟,问:「阿要泡一碗?」朴斋摇摇手。华忠道
:「价末倪去罢。」夏余庆道:「好个,倪走白相去。」
当下三人同出华众会茶楼,从四马路兜转宝善街,看了一会倌人马车,踅进德兴
居小酒馆内,烫了三壶京庄,点了三个小碗,吃过夜饭。余庆请去吸烟,引至居安里
潘三家门首,举手敲门。门内娘姨接应,却许久不开。夏余庆再敲一下。娘姨连说:
「来哉,来哉!」方慢腾腾出来开了。
三人进了门,祇听得房间里地板上历历碌碌一阵脚声,好像两人扭结拖拽的样子
。夏余庆知道有客,在房门口立住脚。娘姨关上大门,说道:「房里去?。」
夏余庆遂揭起帘子,让两人进房,听得那客人开出后房门,登登登脚声踅上楼梯
去了。房间里暗昏昏地,祇点著大床前梳妆台上一盏油灯。潘三将后房门掩上,含笑
前迎,叫声夏大爷。娘姨乱著点起洋灯、烟灯,再去加茶碗。
夏余庆悄问那上楼的客人是何人。潘三道:「勿是倪客人,是客人叹个朋友呀。
」夏余庆道:「客人叹个朋友末,啥勿是客人嗄?」随手指著华忠、赵朴斋道:「价
末俚叹才勿是客人哉??」潘三道:「耐末再要瞎缠,吃烟罢。」
夏余庆向榻床睡下,刚烧好一口烟,忽听得敲门声响。娘姨在客堂中高声问:「
啥人嗄?」那人回说:「是我。」娘姨便去开了进来,那人并不到房间里,一直径往
楼上。知道与楼上客人是一帮,皆不理会。
夏余庆烟瘾本自有限,吸过两口,就让赵朴斋吸,自取一支水烟筒坐在下手吸水
烟。华忠和潘三并坐靠窗高椅上讲些闲话。
忽又听得有人敲门。夏余庆叫声「阿清』,道:「生意倒闹猛??!」说著,放
下水烟筒,立起身来望玻璃窗张觑。潘三上前拦道:「看啥嗄?搭我坐来浪!」
夏余庆听得娘姨开出门去,和敲门的「唧唧」说话,那敲门的声音似乎厮熟。夏
余庆一手推开潘三,赶出房门看是何人,那敲门的见了慌的走避。夏余庆赶出弄堂,
趁著门首挂的玻璃油灯望去,认明那敲门的是徐茂荣,指名叫唤。
徐茂荣祇得转身,故意喊问:「阿是余庆哥嗄?」余庆应了。茂荣方才满面堆笑
,连连打恭,道:「我再勿靠帐余庆哥来里。」一面说,一面跟著夏余庆踅进房间,
招呼华忠、赵朴斋两人。
朴斋认得这徐茂荣,曾经被他毒手殴伤头面,不期而遇,著实惊皇。茂荣心里觉
著,外面祇做不认得。
大家各通姓名,坐定。夏余庆问徐茂荣道:「耐为啥看见仔我跑得去?」茂荣没
口子分说道:「勿晓得是耐呀。我就问仔声虹口杨个阿来里,勿来里末,我生来去哉
?。陆里晓得耐倒来里?」余庆鼻子里哼了一声。
徐茂荣笑嘻嘻望著潘三道:「三小姐长远勿见,好像壮仔点哉。阿是倪余庆哥拨
耐吃仔好物事?」潘三眼梢一瞟,答道:「耐末为仔长远勿见,再要教倪骂两声,阿
对?」
徐茂荣拍掌道:「划一,蛮准!」接著别转脸去,又向华忠、赵朴斋指手划脚的
,且笑且诉道:「前埭倪余庆哥来里上海末,就做个三小姐,倪一淘人才到该搭来寻
俚,一日天跑几埭,赛过是华众会,拨三小姐末骂得来要死。故歇余庆哥勿来仔,倪
一淘人也才勿来哉。」
华忠、赵朴斋不置一词。徐茂荣却问潘三道:「为啥倪余庆哥勿来?阿是耐得罪
仔俚?」潘三未及答话。夏余庆喝住道:「覅瞎说哉,倪有公事来里!」
第五十五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