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2 页)下一章

第四回 陷罗网同窗急难(第2页)

容,反若愠怒,何也?」裴玄道:「叵耐赵鸨,以病诳辞不肯接见,因此小弟十分著恼。」钱生道:「

闻说赵姬有恙,故今日某亦便路相问,料想妓家所慕,惟在金帛,虽庸俗之士,犹不敢抗违,何况贵介

如翁兄,彼惟恐邀之而不来,讵有来而辞相拒之理?此必有人不悦赵姬,故成是贝锦耳,望乞兄翁息怒。」

裴玄笑道:「有人还说是吾兄钟爱,所以避客。」钱生喟然道:「人之讹言,洵可畏也,不惟诬赵,而

又无端媒孽及某,殊不知墙花路草,岂区区所能专主?自非兄翁明鉴,使晚弟几亦开罪于门下矣。」那

裴玄毕竟是北人性直,见生剖辨有理,便觉十分之怒,已去九分,然而欲见之意,必不能却。于是友梅

做装病态,云鬓不整,毁容易服而出,然其妖冶之姿,终不能掩。裴玄亦不住点头称美,唤过从者,取

银五两,付与月儿备酒。钱生固推不肯道:「今日自然是晚弟治酌,少尽地主之情。」

有顷,酒肴毕备,方欲送席,只见郑心如亦至。那心如此来,却是为何?他只道裴公子有些举动,

好在内中取事,不料二人友欢若旧交,呆了一会,只得勉强与酌。是日席上,惟裴玄与生举觞连饮,谈

笑自如,郑心如酒量虽宽,反觉蹴躇不安,面有惭色。友梅则佯推腹痛,双眉皱绿,不发一言。酒行数

巡,钱生道:「今日幸遇兄翁,不意友梅抱恙,致令宾主郁郁,无以尽欢。鄙意欲乞尼翁作诗一首,以

纪念今日之会,家师与晚弟少不得搜索枯肠,以博大方一笑。」那裴玄虽然是个举子,原来腹内空虚,

并无半点文墨,见说做诗,口中虽勉强应道「是是」,不觉耳根涨红,心下十分著急,乃斜靠椅上,低

头不语。钱生虽是思索诗句,忙唤紫萧捧过文房四宝,裴玄提笔在手,移之不能下。只见面如土色,摇

头闭目,口内不绝吟哦之声。心如也不思索,但含笑而已。生不能待,先援笔一挥而就。诗曰:

翠帘窗纱竹荫垂,流风入座展幽思。

兰亭可惜徒清咏,金谷何须羡异姿。

燕子在楼名岂盼,捧心有恨姓疑施。

最怜彩袖香初细,欲把霞杯劝酒迟。

钱生吟毕,先送与裴玄请教。裴玄道:「钱兄自是目牛游刃,弟辈小才,何敢望旆。」乃援笔写了

数字,须臾又涂抹了,复写,写完又复涂抹,足有两个时辰,方成四句。笑谓生道:「小弟平时做诗,

也是敏捷的,不意今日多饮了几杯,诗兴便干枯了。虽不辱命,只得半篇,聊以博笑而已。」乃先送与

心如看过,然后递生,生接来视之。诗曰:

东风荡荡吹柳枝,诗不成来仔细思。

座上如花一块玉,酒中不语几番痴。

钱生朗诵一遍,假意赞道:「绝妙好诗!不减盛唐绝句,真所谓好物不须多也。」此时友梅亦忍笑

不住,只得以袖掩口,假作腹痛之状。钱生又问心如道:「先生何为辍笔?」心如道:「共探骊龙,吾

子先得其珠,可谓出于蓝而深于蓝矣,使我何能措咏?」原来郑心如不是不能成章,因见裴玄是个曳生

之士,惟恐诗成使他抱愧,所以假托不能。明明是奉承他的意思,正是极奸极巧之处。

闲话休谈。且说当晚裴公子甚欲停宿,因见友梅滴酒不饮,还认是真疾,到了黄昏时分即起身回寓。

友梅见他去了,方才放心,略饮数杯,与生安寝。一夜无话。只有郑心如回到家中怏怏不快,踌蹰了半

夜,心生一计。到次日清晨,又诣裴寓求见。裴玄道:「郑心老请晨应临,必有所谕。」心如道:「愚

有一言,愿得效忠于左右。惟恐执事讶其交浅言深,那不知者,又道是背后谗谮,是以口将言而嗫嚅。

然未知台意亦欲相闻否?」裴玄急忙问道:「足下所言何谓也?」心如道:「便是那钱兰的小畜生,虽

系愚徒,其实傲气可恨。日昨席上强逼要人做诗,无非卖弄自己学问,却又洋洋得意,毫无师长在目。

至于友梅,何尝有疾,偏令其假扮病容以欺侮从事,使人心中实觉愤愤。」玄恍然而悟道:「君言是也,

我一时昏昧,被其所卖。」心如道:「此犹事小,他曾拜从在周蓼洲门下,原是东林一党。前蓼洲被逮

进京,他买舟送至无锡,作诗相赠,有『欲请上方剑,斩取佞臣头』之句。」裴玄听到此处,不待话完,

即勃然大怒道:「那畜生如此放肆,若不杀之,何以雪我之恨?」心如道:「耳目甚近,愿轻言些。」

裴玄道:「我岂惧一孺子者哉!」乃与门客谷期生商议,期生道:「要处置他,亦有何难,只消把周顺

昌招攀为由,如此如此,他便不能够话了。」玄大喜道:「此计甚妙。」遂写一书,送与宗师,又进见

狄抚台,说是顺昌口供,乞详究其事。抚台即时批下牌来:「仰苏州府,速拘钦犯钱兰,审明解报。」

一日清晨,钱生方在梳洗,忽见府差四个,朱笔拘提,吓得生与友梅面面相觑,好似半青天打了一

个霹雳。正是:

长虽缧绁非其□,伯寮之愬如奈何。

却说李若虚自别生后,终日在馆读书,忽一日有事经过胥门,即往钱宅相探。钱贞回说「家相公到

云间访友去了。」若虚半疑半信,怏怏而回。过了旬余,又值便中诣问,钱贞回说如初,若虚心下狐疑,

自想道:「我前日虽是语言太直,拂了他的意思,然亦是忠告善意,岂九畹以此憾我,故令阍者诳辞耶?」

正在自言自语,只见崔子文疾趋而来,若虚迎住道:「崔兄何往?」了文喘息定了,方才答说:「要去

会九畹兄。」若虚道:「有何事情,吾兄这等急促?」子文道:「兄还未知,钱九畹已被宗师发下宪牌,

仰学除名,顿承李正斋老师相唤,故小弟得知其详,未审吾兄曾晤九畹否?」若虚大惊道:「小弟两次

过访,那管门的老钱俱以松江探友为辞,今忽有此奇祸,弟与兄再去问个明白,即不然请见钱老夫人,

报知此信。」子文道:「甚善!甚善!」

二人即诣钱宅,寻见老钱,老钱照前回答,子文正色道:「我二人此来非为别事,因你家相公,被

宗师发牌仰学,已把前程革去,竟不知犯著何罪?为此特来相探,既不在家,烦汝通报老夫人,说我二

人有事求见。」钱贞听说,惊呆了半晌,只得吐出真情。若虚道:「既如此,我们且先会了九畹,便知

分晓。」即离了钱宅,取路向赵友梅家来,未及里许,遇见紫萧,忙问道:「相公何在?」紫萧道:「

家相公在赵友梅家,今早忽被府差拘去。到得府前,又值太爷退堂,不问情由,竟把家主下了司狱了。

故家主特遣小人报知各位相公。」二人听罢,惊得面色如土,竟不知所以得祸之由,遂同至李若虚家下。

又细问紫萧,初至赵家,何人陪去,以后又与何人往来。紫萧便以前后事情,细诉一遍。

子文沉思半晌方悟道:「是了,是了!那郑心如原是衣冠禽兽,此必求谋不遂,即挑弄是非,而鼠

牙挑讼,则发难于裴玄耳。」又问相公进狱,曾有使用否。紫萧道:「家主带去资用已匮,幸得赵娘把

私蓄五六十金,凡衙门上下狱官禁卒,俱已纳贿。顷小人来时,赵娘亲到狱中探望。」若虚欢道:「妙

女有情,亦不易得。」又谓紫萧道:「汝未可回去报知老夫人,俟我等会了陆相公,另有区画。尔且再

去狱前,会著钱吉,察探消息何如,即来回复。」紫萧应诺而去,二子正在商议间,陆希云已到,毕竟

陆生来有何议论?果能救得钱生否,姑俟下回解说。

目录上一页(第 2/2 页)下一章

好书推荐

—

友情链接

古典短篇小说阅读古典名著在线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隐私保护指南数据整理参考素晖智能数据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暮云预测网数据观察换算常识与公式锤子手记兴趣阅读白鹿走势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