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新进敢言尚书守旧 名流演说御史触邪(第2页)
回到寓所,叫人请了孙谋来,将稿子交还,述了李尚书的一番议论,孙谋赔了个不是,袖著条陈回到兴胜寺,和大家说知,一齐好笑。力夫道:「国家用这样的人做大官,那能和外国争强?这李尚书真是个老朽了。」邓亦虚道:「什么老朽不老朽,简直是个老蛀虫,没有这样的蛀虫,把房子蛀空了,怎倒得下来哩。」孙谋道:「邓兄不当举一以例其余,兴许有好的,我还要去碰碰。」力夫劝他不必,孙谋定要去上,成日在外面运动,最后在工部衙门托好了朋友,那知条陈拿上去,那些尚书侍郎看也不看,叫人丢在一个大木箱里。原来这木箱里的条陈,可不少,少说也有五六百张。孙谋还痴心等待召见,谁知是个留中不发,却还是衙门里的留中,孙谋那里得知。过了十来日,场期近了,就忙著填卷头,搬小寓,把那条陈的话搁起不提了。
这会试规矩不比乡试,龙门口站著好些搜检的王大臣,觉著禁令森严,谁知进得场来,也是稀松,不过人家那些一箱一箱的夹带书,多用轮推绳拽,轰雷般的车轮声,不绝于耳。孙谋因条陈的事,满肚里不高兴,也没有心绪做文章,潦潦草草的完了卷,那魏淡然却认真揣摩,十三篇文字,做得花团锦簇,满拟中元的。三场完后,搬到外城,就有好些同乡京官来要文章看。孙谋不肯拿出稿子来,淡然的场作,却被他们瞧见,大家赞叹的了不得,说是一定中元的了。于、来诸人,自愧不如,孙谋却毫不在意,随他们去论长论短,自己的志向终不在进士上头。
有日忙忙的买了几本簿子,叫人备了几十分点心,又买些香片茶叶,料理完了,告诉同伴四人道:「我已约了几十位同志,借定粤东馆演说。但是这演说的事,如今没人懂得,倒要诧异,我只算请人叙谈的意思,所以要备个茶点。到了那时,谁愿上台,谁即上去说,可不拘的。如今请亦虚誊写演说的话,请淡然记来客的籍贯姓名住处,可好?」二人齐声答应。次日辰刻,大家到了粤东馆,只见来者纷纷,尽是南方人来下场的。演说了三日,有些人将信将疑。也是合当有事,凑巧那天有个巡城御史,姓童,名宝鋆婆,号子杰。这人是翰林出身,极讲究理学的。这时从粤东馆走过,见里面闹哄哄,聚了无数的人,进去探望,只见上面摆了桌椅,有人站在那里说话。下面是一排一排的椅子茶几,坐满了人,只听得上面人说道:「要不结个团体,组织了社会,陶镕些国民出来,也不成个中国了。」童御史听了不懂,晓得这些人聚在一处,没有好事做出来的,便大声喝道:「你们在这里说什么,这是京城里,容得你们胡闹的吗?要不散去,我是要上折子拿人了。」那些听演说的人,认得他是个御史,一哄而散。正是:
座上有心保黄种,道旁何意驻青骢。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