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改男装一舸泛清淮 折侠妹单车走燕市(第2页)
逛了几日,有些厌烦,心上又想到复仇的事要紧,便想雇车进京。走到街上,忽见一乘绿呢大轿,前面许多护勇簇拥著,街上的人,说是胡大人,子里毕竟不知轻重,当时也不问情由,就想扑到他轿子面前,要想行刺。一班护勇慌了,手起一枪,打中他的腰里,在地下滚了几滚,登时气绝。子深分明看见,却一阵心疼,昏晕了过去,倒在街旁。当时一阵忙乱,街上的人都挤满了,胡大人传命停下轿子,叫人搜那死尸身上,却没见凶器。原来这日子里,并未带刀,幸而搜捡的人,没有脱他的衣裤,故而底蕴未露。胡大人叫地方官查拿余党,打轿回去。省城里出了刺客,那还了得,连忙闭了城门,不准行人出进,三大营的营官,亲自带了老将,上街搜寻。可巧子深醒过来,被他们锁拿了去,随即解到历城县,立刻委员坐堂审问,子深到堂却也不赖,便供道:「那个被你们打死的,恰是我的兄弟,来此探亲不遇,住在店里,我这兄弟,是个粗人,瞧见那轿子里的大人,面貌很像我们要找的那个亲戚,只道是无意中碰著了,所以扑上来厮见,并没别的意思。如今误被你们打死,也是他的命该如此,原不敢喊冤,只求抚恤些棺木之费,就感恩不浅了。」那委员倒是个忠厚人,听他这一派情词,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很想开脱他,搁不住旁边还坐著一位同寅,帮著问道:「这打死的人,既然是你兄弟,你为何当时不喊冤呢?」子深道:「我那时一阵心疼,已经晕倒街旁,及至醒来,就被你们拿住,那里还有工夫去喊冤呢?」问官道:「且慢,你是那里人?」子深道:「童生是江苏扬州府人。」问官又道:「你探的亲戚姓甚名谁?」这一问极利害,幸而子深已有腹稿,可巧他姑丈李莲仙,做过济南道,病故不久,本是绍兴人,家眷才回去的,事没对证,子深就说是他。那个官儿手捻著胡子,出了一回神,只是摇头,忽然把惊堂木一拍道:「你这东西,好大胆!」子深至此,不禁大吓一跳。正是:
酷吏有威胜乳虎,犯人失魄类亡羊。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