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巧应对安稳出危途 误因循夫妻遭毒手 <br>（第2页）
河沿，雇了小船，驳到大沽，便有烟台放来的运船，可以附了到烟台，再附轮船回去<br>
。」伯和不胜之喜，谢了又谢，送出大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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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果然来了十多人，口称奉了洋大人之命，来代搬行李的。伯和便叫他们把八<br>
口皮箱扛了，迳扛到至河沿，叫了一只小船，运将下去。众人便要散去，伯和叫住，<br>
解开了腿带，取了一片金叶，给作扛力钱。众人欢呼拜谢而去。这里小船，便摇向大<br>
沽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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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那洋兵巡哨小船，伯和都拿出照会给他看，他看过了便放行，果然沿途无阻<br>
。到得大沽，果然泊了几十号运粮船。伯和便上了一船，叫人把八口皮箱搬运上来，<br>
拣了一席之地坐下，又取了一片金叶，谢了小船户。此时倚定船舱，回想自出京以来<br>
，以至今日，犹如做梦一般。同船之人，无非是流离失散的，也有失了子女的，也有<br>
失了父母兄弟的，如今聚在一起，真是「流泪眼看流泪眼，断肠人对断肠人」，一个<br>
个都是愁眉双锁，短叹长吁。伯和对此景象，也不免勾起心事来。念著父母兄弟，不<br>
知如何，棣华母女，不知流落何所。想到这里，也自凄然不乐。又默念到我凭空撒了<br>
一个大谎，被我谎了八口大皮箱，正不知箱中是何贵重之物。倘都是金银宝贝，这一<br>
注财，也发得不小。想罢，又不觉暗暗快活起来。在船上坐了十多天，和同船诸人大<br>
家诉说一切，倒也不甚寂寞。直等到人坐满了，方才起碇出口，向烟台驶去。船到烟<br>
台，伯和解下两片金叶，代了船价，叫了驳船，载了行李，起岸，入了客栈。推说乱<br>
离中失了钥匙，叫铜匠来开了锁。原来八口皮箱里面，多是细软、衣服、金银、首饰<br>
、珠宝之类，不觉大喜，便打算到上海去。恰好隔壁房里，有一个贩枣客人，姓辛，<br>
字述坏，宁波人氏，他向来走东昌贩枣。今年因为北方扰乱，枣价大落，他趁便多办<br>
了些便宜货，都已发付南下，此时住在栈里，正等轮船回上海去。伯和因为一人寂寞<br>
，未免同他扳起话来，知道是到上海的，便相约同伴。不一天，有了轮船，便一同动<br>
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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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海，便同住在洋泾?大方栈里。安放行李已毕，便到丈人张鹤亭的洋货字号里<br>
去，谒见丈人。谁知问起来，张鹤亭因为纪念家眷在京，于五月初间，附了轮船，到<br>
天津，取道进京接家眷去了。伯和只得回栈去。从此便留在上海，与辛述坏一起住下<br>
，暂且不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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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陈戟临自从打发大儿子护送白氏母女出京去后，便把家眷搬到东华门外锡蜡胡同<br>
居住，以为此地逼近禁城，可以稍为太平。过了几天，风声更紧，戟临屡次打发小儿<br>
子仲蔼避去，仲蔼只是不肯，说道：「侍奉父母是人子当尽之职，处常尚且如此，何<br>
况处变？当此可危之时，若做儿子的舍父母远去，则做父母的何贵有子？若说是恐怕<br>
同死无益，不如逃出去以存宗祀，则哥哥已经出京去了。父母身边，岂可无人？」说<br>
得戟临无奈，只得由他守在身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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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五那天，宣传董军入京。日本书记生杉山彬在永定门外被董军杀死，义和团与<br>
董军联合做一气，与洋人为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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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往来的，无非是义和团，东交民巷一带，麇聚的更多，觑便攻打使馆。锡蜡胡同<br>
一带，义和团往来不绝。戟临从此便连衙门也不敢上，每日只关上大门避乱。屡次叫<br>
仲蔼逃避，仲蔼道：「父亲若叫孩儿一人避去，孩儿死不敢行。据孩儿的意思，莫若<br>
父母一齐出京避乱。虽说是不准告假，究竟功名与性命相较，还是性命要紧。工部又<br>
不是守土之官，何必在这里守著？何况这场乱事，实是王公大臣所召，我们何必同他<br>
一般见识？」戟临道：「话虽如此，究竟有个责任。倘若是大家都往处一跑，这部里<br>
的事有谁办呢？我这几天虽然不到部，如果有事，他们还可以送个信来，我还可以去<br>
办得。到了十二分危险的时候，再走未迟。」仲蔼见说不上去，只得罢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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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得几天，又宣传德国公使被义和团杀死。董军旦夕便攻使馆。仲蔼又劝父亲走避<br>
，戟临只是不允。又过了两天，京报上载了一道上谕，足有六百多字，无非是痛骂洋<br>
人，奖励义和团。戟临叹道：「照这上谕所说，欺凌我国家，侵犯我土地，洋人固然<br>
可恨，但何不商量一个对付之法，振刷起精神来，力图自强，自立于不败之地，然后<br>
再同他计较。徒然召些乱民，要与他徒手相搏，又有何益处呢？」仲蔼道：「这个上<br>
谕一下，便是与了洋人一封战书，大乱就在眼前，父亲还是快走罢。」戟临道：「且<br>
再过两天，倘是风声过紧，说不定也要暂时走避的了。」说犹未了，忽听得门外一片<br>
喧嚷之声，家人报说：「是董军经过，义和团也杂在其内，往交民巷攻打使馆。」仲<br>
蔼便道：「父亲还是作速走罢！再作观望，恐怕来不及了！」戟临也急了，便叫李氏<br>
收拾细软，准备明日动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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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忽然听得远近一片喧嚷之声，火光冲天而起。仲蔼忍不住，便出外去打探，只见<br>
街上往来的，没有一个不是义和团，拥挤的不堪，口中乱嚷：「烧教堂！烧使馆！杀<br>
毛子！」走到前门大街，望见火光还在西面，不敢走远，便自退回。及至来到家时，<br>
只见重门洞开，心中大疑。连忙进去看时，这一惊非同小可。要知惊的甚么，且听下<br>
回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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