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惊恶梦旅夜苦萦愁 展客衾芳心痴变喜 <br>（第2页）
还是早点走罢。」棣华哭著对母亲道：「他还没来，我们走甚么？」白氏强慰道：「<br>
他已经到了天津，自然就到上海去了，我们等在这里做甚么？并且我还有个主意在此<br>
，这里五姐儿夫妻都是好人，我们只要重托他，如果女婿到了，告诉他我们往山东去<br>
了，叫他也跟去。我们到了山东，也照样写著字帖儿，贴在通衢大路，他自会寻来。<br>
」棣华道：「山东地方大得很，我们到那里呢？」李富接口道：「此刻逃难的人都说<br>
德州便太平，我们就到德州罢。」五姐儿道：「这就可以办得到了，倘有人来问信，<br>
我便指引他去便是。」棣华道：「母亲也要告诉他那模样儿，不要错指引了别人。」<br>
白氏心急，一面叫李富先去雇船，一面告诉五姐儿伯和的面貌。五哥儿告诉李富说：<br>
「这里没有船叫，往东南走三十里，清宫庄东面，才是运河，才有船可叫。」李富听<br>
了，便到外面，赁了一匹快骡子，加了一鞭，飞也似的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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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白氏便叫棣华收拾行李。棣华虽然记念伯和，也恐怕母亲再受惊吓，禁当不起，<br>
只得含悲茹痛，检点起来。五姐儿也在旁边帮著收拾。棣华因为五姐儿百般慇懃，此<br>
时临别，倒有点恋恋不舍之意。收拾好了，又叫五哥儿去多抓几服药，预备母亲在路<br>
上吃。开发店钱，也不和他细算了，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算了店钱。五哥儿夫妇<br>
千恩万谢，欢喜无量。棣华又念五姐儿连日伏侍勤劳，在小指上褪下一个小小的金戒<br>
指来，给与他道：「辛苦了你几天，留下这个给你做个纪念罢。」五姐儿吓得连忙万<br>
福道：「小姐这是那儿说起！我今生受了，来世再报小姐的大恩！」棣华道：「这是<br>
我酬谢你的意思！不算甚么，何必说报？」五姐儿吐出舌头道：「小姐，你便说不算<br>
甚么，这个金器，我们乡庄儿上人家，前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呢！」棣华道：「这里可<br>
有车雇？回来我们上船，还要坐了车去呢。」五姐儿道：「车是没得雇的，本庄刘太<br>
公家自己有著一辆车子，我叫五哥儿去借来用用，可以使得。」五哥儿在外答应道：<br>
「可以使得，我就去借来，回来我自己赶车，便送太太们下船。」棣华道：「这更好<br>
了，费心得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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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停当，吃过饭后，申牌时分，李富和一个船户，都骑著骡子来了。李富说道：「<br>
船价贵得很，大点的船，动不动要二百多两银子才肯到德州。小的雇的是一只小船，<br>
没有中舱的，只有内外两舱，也要一百两银子。小的大胆，雇定了，人少，这只船也<br>
够了。」白氏道：「只要坐得下就是了，此刻是逃命的时候，还讲究甚么？」李富便<br>
和船户搬取行李到车上去。棣华别过五姐儿，扶了白氏上车，然后自己上去。五姐儿<br>
送到车边，代下了车帘。那船户把骑来的骡子，拴在车上，做了个双套车。李富自去<br>
把骡子还了主人，然后同船户跨上车簷。五哥儿赶著牲口便走。看看走到日落崦嵫，<br>
才到了清宫。船户还了赁来的骡子，赶到岸边时，已断黑了。船上人打了灯笼，先接<br>
应了白氏母女上船，然后搬取行李。棣华又拣了一块碎银子，谢了五哥儿。五哥儿不<br>
肯接受。棣华道：「你今夜断不能回去，在这里住店，也要使用，拿去罢。」五哥儿<br>
方才接了，拜谢而去。白氏母女住了内舱，李富住了外舱，他的行李，当日失散时，<br>
本在车上，此刻便取了出去。船户来一开舱板，把两口小皮箱放在舱下，铺平了，竟<br>
是一个平舱。棣华恐怕母亲睡的骨头酸疼，开铺盖时，便把自己的一?褥加铺了上去<br>
，意思要就同睡在一个铺上。白氏看见，便道：「也好，我?厚些，你便可以用了那<br>
一副。」说时指著伯和的铺盖。棣华把脸一红道：「我就同母亲一铺罢。」白氏道：<br>
「这又何苦，天气慢慢的热起来了，挤在一处做甚么？」说罢，拉过铺盖去解。棣华<br>
道：「既然母亲怕热，又这么吩咐，我就用了他罢。」接过铺盖开了，铺好，又把自<br>
己的一?裌被窝支起来做了帘子，隔断外舱。是夜，棣华用了伯和被褥，不觉情极成<br>
痴，默念虽未成礼，今日奉了母命，先用了他的衾枕，或者是他日同衾之兆，也未可<br>
知。这一点痴念萦在心上，不知不觉，把一切愁苦，都暂时丢开，只打算将来成礼之<br>
后，如何恩爱，如何相敬。想起他在村店时，那般体贴，又是彼此同遭过这场患难，<br>
将来不知要生受他多少温存。想到得意之处，转觉得心痒难挠起来，遂不觉酣然睡去<br>
。不知何日始达德州，且听下回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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