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甘落魄天涯羁荡子 冒嫌疑情女谏顽郎 <br>（第2页）
彭伴渔，自此伯和就在岳家住下。倘使他就此改过自新，戒去烟?，成就了婚姻，岂<br>
不是好？岂知他在上海把心闹野了，在家里总觉得不安稳，住了三四天，便不耐烦，<br>
溜到外头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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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是到外面去散一回步，又回来了，就是出去也何妨，无奈他这一去，就不回来了。<br>
鹤亭见他两天不回，有点疑心，到书房里一看，桌上放著一个心爱的宣德炉没了。只<br>
得又去找卜书铭，托他找寻。寻了三天，方才寻著，带了回来。身上的棉袍也没了，<br>
穿上短衣，问他时，说是当了，问他的当票，却又卖了；问他宣德炉，却也拿到冷摊<br>
上卖了。鹤亭只得付之一叹，又苦苦的劝了一番。棣华见父亲如此相待，更加感激。<br>
讵奈伯和野心不改，回来之后，住了两天，仍旧溜了出去。如此三四次，鹤亭恼得没<br>
法，便来和女儿商量，怎生劝得他改过？父女两个，相对愁叹。棣华向父亲跪下说道<br>
：「女儿有一个办法，乞父亲恕了女儿之罪，方敢说。」鹤亭道：「女儿何故如此？<br>
快起来，有话但说无妨！」棣华道：「女儿从小就和他同砚读书，彼此是见惯了的。<br>
后来订了亲事，搬开几年。及至出京之时，又是同伴起身。那时女儿为的是未曾成礼<br>
的，处处回避。偏又一个车夫回绝了不肯行，只剩了一辆车子，害得他不肯同坐一车<br>
，徒步相随，方才散失，以致今日。这明明是女儿害了他。他此刻染了个痼疾，父亲<br>
那般苦劝，他只不听－－。」说到这里，顿住了口，好一会方才流下泪来道：「女儿<br>
想来，儿女之情，是人人都有的。当日出京时，女儿也承他十分体贴，今日禀过父亲<br>
，女儿打算含羞冒耻，下去见他，当面劝他一番，或者他肯改，亦未可知。望父亲恕<br>
女儿越礼之罪。」鹤亭叹道：「女儿起来罢。你们从小是相见的，就是见见也不为越<br>
礼，你便去见他罢。能够劝得转来便好，劝不转来，便是我误了你的终身了。」棣华<br>
含泪起来，鹤亭便起身下去，索性到店里去了，让女儿去劝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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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华起身要下楼，只觉得一阵脸红耳热起来，脚下便软了，心头小鹿乱撞，重复坐下<br>
，按一按心头，又站起来要走，不知怎样，只是心跳不止。又歇了一会，方才勉强扶<br>
下楼梯，走到房门口，又是一阵心跳，好容易安定了，进得门来，又是一阵脸红。伯<br>
和正躺在榻上，看见棣华进来，暗暗诧异，也不觉自愧起来，现于颜色，只得起身相<br>
见，说得一声：「姊姊请坐！」棣华倒觉得一阵阵的心跳不止，回答不出来，只在书<br>
桌旁边坐下。良久方说道：「许久未见贤弟，清减了许多了。」伯和低头不答。棣华<br>
道：「自从那天失散之后，不知贤弟怎生到的上海？」伯和仍旧低头不答。棣华道：<br>
「总是怪我过于避嫌，以致贤弟如此。往事也不必论了，此刻家父请贤弟在此暂住，<br>
倘有不到之处，不妨直说，切不可放在心里，自己见外。」伯和听了，顿时脸上涨的<br>
绯红。棣华道：「家父劝贤弟戒烟，本是好意；倘戒的不很舒服，不妨慢慢的戒，也<br>
不必过于急切，致伤身体。」伯和突然说道：「我这两口烟，一辈子也戒不掉的了！<br>
」棣华说开了头，正要往下说去，不提防被他突然拦了这一句，不觉顿住了口，心中<br>
暗想：他从前情性，甚是温和，何以一变至此？因又说道：「戒不掉也不要紧，不过<br>
家父最厌的是这个。贤弟纵不肯长戒，何妨暂戒几个月，好让家父欢喜欢喜。将来我<br>
们成过礼之后，任凭吃多少，我再也不敢拦阻。」伯和道：「就是我老子复生，我这<br>
两口烟是性命，不能戒的。我此刻一贫如洗，拿甚么成礼？我是打算定了，做得好便<br>
好，不好，我便当和尚去！」棣华听了，不觉愕然，暗想为甚变成这个样子了？正要<br>
寻话往下说时，有人在外面叩门。丫头开了门，却是他父亲带著彭伴渔来看病，连忙<br>
从后面门口回避到楼上去了。暗想：天下没有不能感格的人，他今日何以如此，见了<br>
我只管淡然漠然？莫不是我心还有不诚之处，以致如此？或是我不善词令，说他不动<br>
？嗳！怎能够剖了此心，给他一看呢？默默寻思，不禁又扑簌簌的滚下泪来。过了一<br>
会，鹤亭送了彭伴渔出去，又到楼上来问道：「女儿劝得他怎样了？」棣华正欲回答<br>
，只见丫头跑上来说道：「陈姑爷又出去了。」不知此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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