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具酒食博来满座欢声 变田产惹出一场恶气(第2页)
说罢,辞了出来。因想去探尤云岫到底是甚么意思,就走到云岫那里去。云岫一见了我便道:「好了么?我等你好几天了。你那片田,到底是卖不卖的?」我道:「自然是卖的,不过价钱太不对了。」云岫道:「随便甚么东西,都有个时价。时价是这么样,哪里还能够多卖呢。」我道:「时价不对,我可以等到涨了价时再卖呢。」云岫道:「你伯父不等著要做部费用么?」我道:「那只好再到别处张罗,只要有了缺,京城里放官债的多得很呢。」云岫低头想了一想道:「其实卖给别人呢,连五百两也值不到。此刻是一个姓李的财主要买,他有的是钱,才肯出到这个价。我再去说说,许再添点,也省得你伯父再到别处张罗了。」我道:「我这片地,四至都记得很清楚。近来听说东西两至,都变了姓李的产业了,不知可是这一家?」云岫道:「正是。你怎么知道呢?」我道:「他要买我的,我非但照原价丝毫不减,并且非三倍原价我不肯卖呢。」云岫道:「这又是甚么缘故?」我道:「他有的是钱,既然要把田地连成一片,就是多出几个钱也不为过。我的田又未少收过半粒租米,怎么乘人之急,希图贱买,这不是为富不仁么!」云岫听了,把脸涨的绯红。歇了一会,又道:「你不卖也罢。此刻不过这么谈谈,钱在他家里,田在你家里,谁也不能管谁的。但是此刻世界上,有了银子,就有面子。何况这位李公,现在已经捐了道衔,在家乡里也算是一位大乡绅。他的儿子已经捐了京官,明年是乡试,他此刻已经到京里去买关节,一旦中了举人,那还了得,只怕地方官也要让他三分!到了那时,怕他没有法子要你的田!」我听了,不觉冷笑道:「难道说中了举人,就好强买人家东西了么?」云岫也冷笑道:「他并不要强买你的,他只把南北两至也买了下来,那时四面都是他的地方,他只要设法断了你的水源,只怕连一文也不值呢。你若要同他打官司,他有的是银子、面子、功名,你抗得过他么?」我听了这话,不由的站起来道:「他果然有了这个本事,我就双手奉送与他,一文也不要!」
说著,就别了出来。一路上气忿忿的,却苦于无门可诉,因又走到伯衡处,告诉他一遍。伯衡笑道:「哪里有这等事!他不过想从中赚钱,拿这话来吓唬你罢了。那么我们继之呢,中了进士了,那不是要平白地去吃人了么?」我道:「我也明知没有这等事,但是可恨他还当我是个小孩子,拿这些话来吓唬我。我不念他是个父执,我还要打了他的嘴巴,再问他是说话还是放屁呢!」说到这里,我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正是:听来恶语方奇怒,念到奸谋又暗惊。要知想起的是甚么事,且待下回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