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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李半仙灯下说因由 蒋青岩客中遇神骗(第2页)

我两人竟同到蒋先生尊寓认认,也好时常去领教。」邦子玄道:「言之有理。」三人

竟携了手,同蒋青岩到寓中,蒋青岩与他二人从新施礼,宾主三人坐下。蒋青岩问道:

「适才同见的那女子,果然有几分姿色,听得二位在背后的说话,像是晓得他的根底,

不知肯见教否?」脱太虚道:「那女子是敝府第一人,他父亲姓马,与小弟们相知,

也是个妙人,琴棋书画皆能,止生这一女,见此女人品出色,资性聪明,便把自己所

能的事都教与他。这马朋友不幸去春没了,此女与寡母相依度日,尚未许人。」蒋青

岩道:「可知他要嫁何等之人?」邦子玄道:「那样聪明绝色的女子,自然要嫁个风流

儒雅的男人。只他母亲不是亲母,有些可笑,也不管做大做小,是村是俗,他只要五

百两银子,一边对银,一边上轿,所以一时没得这样大老官。」蒋青岩闻言,心中暗

喜,便向脱、邦两人道:「他若果肯与人作小时,学生此来,特为此事,敢求二位作

伐,倘得成就,自当重谢。」脱、邦二人道:「此事不难,那女子若见了先生这样风

流人品,料应欢喜,只是五百两银子,却少不得他的。」蒋青岩道:「他若允时,便

依他的数目也使得。」脱、邦二人道:「既然如此,小弟二人即刻就去与他讲,明早

便有回音。」蒋青岩道:「如此极感,千万明早与学生一信。」脱、邦二人齐声应诺,

告别而去。蒋青岩坐在寓中想道:「这两人像是苏州的老白相,单替人管这些闲事的,

料不是无影之谈;且那女子虽不及柔玉小姐,却也看得过了,若得成就,也不负我这

番奔走。」当日不题。

次日饭后,果然脱太虚、邦子玄二人吃得醉醺醺的来了,蒋青岩忙忙接住问道:

「那事可有些妥局么?」脱、邦二人道:「恭喜,恭喜!一说便妥了,明日便可行事,

蒋先生可将五百之数备办停当,银色要高,小弟二人明日早饭后同在三塘右首浪船上

奉候,先生带了银子,一齐到禹家成事,如何?」蒋青岩闻言甚喜,吩咐院子去买酒

肴,留他二人饮酒,他二人也不推辞,豪餐痛饮一回,方才起身。蒋青岩关上房门,

去查点身边那银子,共存七百五十两,当下将两个皮拜盒盛了五百两,又将一个红封

封了二十两,打点停当。次日饭后,叫了一只小船,著伴云和院子各捧了一个拜盒,

一同上船,到三塘上来,找那脱太虚的浪船。正找寻间,只见脱太虚早已站在一只船

头上相迎。蒋青岩同进舱内,那舱内满满坐了一二十个人,脱太虚遂叫蒋家院子和伴

云将拜盒安在旁边一张桌上,那些人个个恭恭敬敬,都来向蒋青岩见礼,每人作下揖

去,口中便有许多久仰思慕,说个不了。刚刚这个作完了,那个又上,蒋青岩不起头,

作了二十多个揖,足足有两个多时辰,然后安坐。只听得院子与伴云也在前舱同几个

小厮谦逊倡偌哩。蒋青岩正要开口,那脱太虚便说道:「昨约先生今日来成事,不料

那女子又有一个母舅在内大吵,不肯将甥女速嫁,正要来奉复,恰好先生到了。」蒋

青岩道:「他母舅既然不肯,学生也不好强他。」邦子玄道:「正是。先生且将白物带

回,待小弟们再去求他,若得他母舅肯了,即来报命。」蒋青岩闻言,仍旧教院子和

伴云捧了拜盒,怏怏而归。

过了两三日不见一个回信,蒋青岩也只道是那女子的母舅不肯,也便丢下了。又

过了两日,一起媒婆来说有个女子,要请蒋青岩去看。蒋青岩留众媒婆吃茶,众媒婆

问道:「连日可曾看几家么?」蒋青岩即便将前日脱太虚、邦子玄说那马家女子的一

节事,与众媒婆说,众媒婆惊道:「相公,你遇了骗子了!我们这城内那有甚马家女

子,那脱太虚和邦子玄都是两个大骗子的绰号,这两人单在城外伙同地棍拐骗来往的

公子客商,他的骗法鬼神莫测,本地方官要拿他之时,他不是一溜,便是用钱买嘱,

因此再不得除害。蒋相公,你可曾有银子落他的手,过他的眼么?」蒋青岩听了这篇

话,心下大惊,说道:「原来他两人是骗子,我到不曾留心。幸得我前日的五百两银

子,只拿到他说话的船上,放了一会,还不曾过他的手。」众媒婆道:「不好了,中

他的计了!相公你回来,可曾打开银子看看?」蒋青岩道:「不曾开看。」众媒婆道:

「蒋相公,你快去打开看看,只怕已被他脱骗去了。」蒋青岩忙去开了拜盒看时,不

觉失声道:「呀!好怪事,怎生却是两拜盒鹅卵石了。」众媒婆听了道:「如何?已被

他脱骗去了。」蒋青岩道:「奇哉,奇哉!银子事小,我只不信那骗子是个甚么法儿,

便会抵换得去。我前日的拜盒放在桌子上,并不曾转身,不过只作得几个揖,那两个

骗子又不曾近我的拜盒,怎得到手,此事真叫我解不出。」众媒婆笑道:「是了,是

了。前日同相公作揖,可有许多人么?」蒋青岩道:「正是。」众媒婆道:「可是那些

人同相公作揖之时,一个未完,一个又上,口中唠唠叨叨,一个揖作到地下,半时不

肯起来么?」蒋青岩道:「你说得不差。」众媒婆道:「相公,你作揖之时便著了他的

手了,那叫个地皮遮眼之计,只怕那时连盛管家也被他弄到一边作揖倡偌哩。」蒋青

岩不觉笑道:「你一发说著了,这苏州的人心怎生这般奸险?于今料无追寻之处,且

去看你们说的这个女子如何,再作道理。」

却说那院子和伴云在旁听了这一响,又见银子被人骗去了,两人气得眼睛睁得灯

盏般大。院子道:「相公,难道白熀熀的五百两银子,被人拐去就罢了?我小人从少

跟随老爷,那一样事体没有见过,只有我们骗人,何尝被人骗我。于今这两个骗子,

他既在这苏州做这把道儿,料不远行,待小人去访一访,若拿住他时,也替后来人除

了一个大害。」蒋青岩道:「这苏州的地方广大,你一个人到那堨h缉访?料那五百

两银子,也坑我不了,我于今便鸣之官府拿那骗子,也非难事,但事不可缓,且丢下

干正经要紧。」院子道:「相公虽然量大,小人却气他不过,待小人到城堳升~去缉

访,伴云跟了相公去相亲。」蒋青岩道:「这也使得,只不可胡乱赖人。」院子领命,

磨拳擦掌去了。众媒婆也催了蒋青岩同去相看女子,伴云导轿,出门半日,相了几家,

都不中意。回到寓中,吩咐伴云将两个拜盒的石头到了,自己在房中闷坐。想道:「我

前日带来的银子所余不多,眼下便有看得中意的,也没有银子买他。我临出京之时,

岳父曾向我说,若要银子用时,可到山中去取。我于今须急急到山中去,一则送家信

与三位小姐,二则取些银子,再往维场,带去寻觅佳人。」

不说蒋青岩在寓中闷坐,踌躇算计。且说那院子自早间离了虎丘,到城内城外,

放眼并耳,细心缉访那两个骗子,走得肚中饥了,到一个饭店内吃饭。那店官听得这

院子的声音不是本地,因问道:「客人从那堥茠满H」院子道:「我们是建康人,住在

荆州,前日从京中回来,从此经过,被你这边的骗子骗了许多银子去了,于今只得城

内来缉访。」店官道:「我这敝地的骗子最奸,既被他骗去,你一个外路的人,往那

堨h缉访得著?」院子道:「不难,不难。那骗子的姓名我都知道,我四处去问也要

问著他。」店官道:「那骗子叫甚名字?」院子道:「一个叫做脱太虚,一个叫做邦子

玄。」那店官闻言,把舌头一伸道:「呀!这两人是有名的神骗,他此时也不知往那

堨h了,客人到不如回去吧。」院子只是摇头,将饭吃完,到柜上会钞,向腰间取出

一个银袱,银袱内约有十余两散碎银子,平了饭钱,走出店门。只见旁边立著一个人,

头戴破毡帽,身穿衲袄,脚踏草鞋。望著院子悄悄说道:「大叔可是要缉拿那脱太虚

和邦子玄的么?」院子道:「正是,正是。你敢是知道那骗子在那婸礡H」那人道:「我

闻得那两个骗子在一个所在,只是那骗子人难寻,你肯谢我几两银子,我才同去。」

院子道:「这个自然,若拿住了那骗子之时,便加一谢你。」那人道:「既然如此,可

待我去吃些饭来同去。」这院子那堛眯韖L脱身,忙忙扯住道:「不要去,我买饭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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