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3/5 页)下一页

第三十六回 骗中骗又逢鬼魅 强中强巧遇机缘(第3页)

爷方在靴页子里掏出一大搭的银票,从几万至几千,一共约有十几张,翻来复去,才检出一

张一万银子的票子。刚要递到唐二乱子手里,又说:“昨儿说明白要恒利的票子,这张不

是。”于是又收了回去,又在票子当中检了半天,检出一张恒利的一万票子,交代唐二乱子

看过无误。

唐二乱子见他有许多银票,心想:“到底内务府的官儿有钱。他昨天还推头没有钱垫,

这话哄谁呢。”师四老爷也觉著,连忙自己遮盖道:“这都是上头发下来给工匠的。兄弟若

有这些钱,也早发财了,不在这里做官了。”说话之间,唐二乱子也把自己写好的两张一千

头的银票拿出来交代师四老爷。师四老爷一看是两张,忙问:“这一千做什么用?”唐二乱

子道:“令兄大人及四哥公事忙,兄弟连一标酒都没有奉请,这个折个干罢。”师四老爷把

眉头一皱,道:“说明白不要,你老哥一定要费事,叫兄弟怎么好意思呢。”唐二乱子道:

“这算得什么!以后叨教之处多著哩。”师四老爷道:“既然老哥说到这里,兄弟亦不敢自

外,兄弟这里谢赏了。”说著,一个安请了下去。请安起来,把银票收在靴页子里,说有要

紧公事,匆匆告辞出门而去。临走的时候,唐二乱子又顶住问他的住处,预备过天来拜。师

四老爷随嘴说了一个。

自此唐二乱子得意非凡。过天查三蛋来了,唐二乱子又把这话说给他听,面孔上很露出

一副得意扬扬之色。查三蛋衹是冷笑笑,心上却也诧异,说道:“像他这样的昏蛋,居然也

会碰著好人,真正奇怪!”谁知过了一天出门拜客,赶到师四老爷所说的地方,问来问去,

那里有姓师的住宅。唐二乱子骂车夫无用。等到回来,又差人到内务府去打听堂郎中及银库

上,那里有什么姓师的。唐二乱子这才吓坏了。连忙再取出那张一万头票子,差个朋友到恒

利家去照票。柜上人接票在手,仔细端详了一回,又进去对了一回票根,走出来问:“你这

票子是那里来的?”去人说:“是人家还来。怎样?”柜上人冷笑一声道:“这时那里来的

假票子!幸亏彼此是熟人,不然,可就要得罪了。如今相烦回去拜上令东,请查查这张票子

是那里来的,胆敢冒充小号的票子!查明白了,小号是要办人的!”去人一听这话,吓得面

孔失色,连忙回来通知了东家。唐二乱子也急得跺脚,大骂姓师的不是东西,立刻叫人去报

了坊官,叫坊官替他办人。自此以后,唐二乱子就躲在家里生气,一连十几天没有出门。查

三蛋也晓得了,不过背后拿他说笑了几句,却没有当面说破。

又过了些时,到了引见日期,唐二乱子随班引见。本来指省湖北,奉旨照例发往。齐巧

碰著这两日朝廷有事,没有拿他召见。白白赔了十五万银子进贡,不过赏了一个四品衔,余

外一点好处没有。这也衹好怪自己运气不好,注定破财,须怨不得别人。

闲话少叙。且说唐二乱子领凭到省,在路火车轮船非止一日。路过上海,故地重临,少

不得有许多旧好新欢,又著实捣乱了十几天,方才搭了长江轮船前往湖北。

单说此时做湖广总督的乃是一位旗人,名字叫做湍多欢。这人内宠极多,原有十个姨太

太,湖北有名的叫做“制台衙门十美图”。上年有个属员,因想他一个什么差使,又特地在

上海买了两个绝色女子送他。湍制台一见大喜,立刻赏收,从此便成了十二位姨太太。湖北

人又改称他为“十二金钗”,不说“十美图”了。

湍制台未曾添收这两位姨太太的时候,他十位姨太太当中,衹有九姨太最得宠。这九姨

太是天津侯家后窑子里出身,生得瘦刮刮长拢面孔,两个水汪汪的眼睛,模样儿倒还长得不

错,衹是脾气太刁钻了些。天生一张嘴,说出话来甜蜜蜜的,真叫人又喜又爱,听著真正入

耳;若是他与这人不对,骂起人来,却是再要尖毒也没有。他巴结衹巴结一个老爷,常常在

老爷跟著狐狸似的批评这个姨太太不好,那个姨太太不好。起先湍制台总还听他的话,拿那

些姨太太打骂出气。然而湍制台虽然糊涂,总有一天明白,而且天天听他絮聒,也觉得讨厌。

有天这九姨太又说大姨太怎么不好,怎么不好。湍制台听得不耐烦,冷笑了一笑,随口

说了一句道:“我光听见你说人家不好,到底你比别人是怎样个好法?我总不能把别人一齐

赶掉,单留你一个。况且这大姨太是从前伺候过老太爷、老太太的。就是去世的太太也很欢

喜他。我看死人面上,他就是有不好,也要担待他三分。你既然多嫌他,你住后进,他住前

院,你不去见他就是了。”九姨太因为湍制台一向是同他迁就惯的,忽然今儿帮了别人,这

一气非同小可!不等湍制台说完,早把眉毛一竖,眼睛一瞪,拿出十指尖尖的手朝著自己的

粉嫩香腮,毕毕拍拍一连打了十几下子,一头打,一头自己骂自己道:“我知道我这话就说

错了!我是什么东西,好比得上人家!人家是伺候过老太爷、老太太的!有功之臣,自然老

爷要另眼看待!既然要拿他抬上天去,横竖太太死了,为什么不拿他就扶了正?我们一齐死

了让他!”

湍制台是吃鸦片的,每位姨太太屋里都有烟家伙。九姨太顺手在烟盘里捞起一盒子鸦片

往嘴里一送,趁势把身子一歪,就在地下困倒了;困在地下又趁势打了几个滚,两衹手在地

下乱抓,两衹脚却蹬在地板上,绷冬绷冬的响;头上的头发也散了,一头悲翠簪子也蹬成好

几段了;嘴里还是哭骂不止。湍制台看了这个样子,又气又恨又发急:气的是九姨太有己无

人,恨的是九姨太以死讹诈;急的是九姨太吞了鸦片烟,倘若不救,就要七窍流血死的。事

到此间,只得勉强捺定性子,请医生弄了药来,拿他灌救。谁知一连弄了多少药,九姨太衹

是咬定牙关,不肯往嘴里送。湍制台急得没法,于是又自己赔小心,拿话骗他说:“把大姨

太立刻送回北京老家里去,不准他在任上。”以为如此,九姨太总可以不寻死了。岂知仍然

还自个不开口。自从头天晚上闹起,一直闹到第二天下午四点钟,看看一周时不差衹有三个

时辰,过了这三个时辰,便不能救,衹好静等下棺材了。

湍制台被他闹的早已精疲力倦。一回想到九姨太脾气不好,不免恨骂两声;一回又想到

他俩恩情,不免又私自一人落泪。此时房间里有许多老妈子、丫头围住九姨太等死,他一个

人却躺在对过房间床上伤心。正在前思后想,一筹莫展的时候,忽见九姨太的一个帖身大丫

头进房有事。这丫头年纪二九,很有几分姿色,女孩儿家到了这等年纪,自然也有了心事。

碰著这位湍制台又是个色中饿鬼,无人的时候,见了这丫头常常有些手脚不稳。这丫头晓得

老爷爱上了他,也不免动了知己之感,但是惧怕九姨太的利害,不敢如何。口虽不言,偶然

眼睛一眇,就传出无限深情,湍制台是何等样人,岂有不领略之理。且说此时湍制台见他一

人进得房来,顿时把痛恨九姨太的心思全移在他一人身上,便招手将他叫近身边,借探问九

姨太为名,好同他勾搭。当时说过几句话,湍制台忽然拿嘴朝著对过房间努了两努,说道:

“阿弥陀佛!他这个居然也有死的日子!等他一死,我就拿你补他的缺。你愿意不愿意?”

说著,就伸手要拉这丫头的手。丫头见是如此,恐防人来看见,连忙拿手一缩,道:“你等

著罢!你当他眼前会死?你再等一百年,他亦不会死的!衹怕这种烟吃了下去,他的精神格

外好些!”湍制台诧异道:“据你说起来,难道他吃的不是鸦片烟?然而明明白白,我见他

在烟盘子里拿的。你不要胡说,不是鸦片是甚么?”大丫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

别人。”湍制台一听这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也不下床,就跪在床沿上发咒道:“你同我

说的话,我若是同别人说了,叫我不得好死!”大丫头道:“为了这一点点的事,也不犯著

发这大的咒。”湍制台也未听清,但是一味胡缠,拉著袖子催他快说。

大丫头道:“不是三个月头里九姨太闹著有喜,说肚子大了起来,老爷喜的甚么似的,

弄了多少药给他吃,还有一罐子的益母膏,叫他天天拿开水冲著吃的?谁知过了两个月,九

目录上一页(第 3/5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古典短篇小说阅读古典名著在线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隐私保护指南数据整理参考素晖智能数据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暮云预测网数据观察换算常识与公式锤子手记兴趣阅读白鹿走势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