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拒新郎两番设计 念旧交三友赠金(第2页)
或者在京,或者到外省,你来接了我去,那就可以整日子在一块儿。现在这里万万不能 ,我娘是厉害不过的 。你在这里没趣,不如回常熟也好。说罢,就给我二十块洋钱。吾带了两只 衣箱,一个铺盖,叫船回来了。」伯荪道:「你令岳为何不体贴人情至此?」仲玉只是笑著不语。燕楼问道:「你有什么好笑?」
仲玉正色道 :「难道我不准笑么 ?」对北山道:「你在本乡,也非结局,还是吾们帮助你些盘费,到湖北去吧。现在余梦栋新放荆宜施道,你去见了他,暂时住下,到明年散馆,你就进京。现在中东和议 ,已派合肥相国到日本 。合肥是一个和事佬,办过数回交涉,随便什么天大的事,总可以讲得成。吾们打算下半年就要进京。」北山道:「吾也是这么想。」
三人议定,仲玉送了一百块鹰圆,燕楼、伯荪各送了五十。
北山就带了二百洋钱盘费,十余件行李,择日动身。到了上海,就住在五马路天元栈。起了行李,北山心中长记著贝小姐,只是闷闷不乐,摊开被褥就睡。合著眼睡了些时,忽觉身在桃花坞,见了贝家的门,就走进去,见厅上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北山心里诧异道 :「向来那些人哪里去了?」走过自己新房,只见双门紧闭,推也推不开 ,北山越是发疑起来 。走到窗外听时,仿佛是夫人声音,道 :「只恨爷妈不生眼睛,把我嫁了一个肮脏的疯儿,只好靠你一世的了。我爷妈自己晓得这件事做得糊涂,也不来管我的闲事 ,你放了心吧 !」北山不听犹可,一听时正是:怒从心上起 ,恶向胆边生 。狠命的将窗一拳打开,大叫道:不好了!抡著一条木棍,狠命向一个穿元色花锻马褂的男子,兜头打上去。只见那人慌忙将两手抱住道 :「北山兄,你怎么这个样子,连我都不认得了?」北山道 :「你是个唱戏的小旦。」那人道:「我是戏子,你也犯不著打杀我,你还是仔细认著 。」北山定了一定神看时,哪里在贝家,原来是栈房里,手里拿著一个枕头抱住的那人,便是向来认识的同年蒋占园,是浙江钱塘人。
那时茶房听见这里吵闹,就有二三人走进来。占园道:「你 们去泡洗脸水来,给荀老爷洗脸,他是发魇入了魔了 。」茶房就去打水。北山洗了脸,约略清爽些 ,又一回道 :「占园兄,你从哪里来?」占园道 :「我到此地来寻个朋友,寻不著,走过你这里,看有你的名片在桌上。我走进来,见你睡了,想拉醒你,不料你跳起来,将盖的被掀在地上,举起枕来就打,我抱住了你。你为何发起魇来?」北山此时方才想起梦来,已忘了大半,越想越不记得 ,也就罢了 。走到床前,将枕被铺好道:「我心里很烦,同去走走吧。」二人就出了栈房。正是:新婚远别,便教么凤分飞;樽酒高谈,闻说龙蛇起蛰。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