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宦家爷喜联才美借唱酬诗择偶 穷途女怕露行藏设被窝计辞婚(第2页)
秋萼笑说道:「小姐聪明一世,怎这般一时懵懂。小姐自知是个女子,自不贪她。她
见小姐眉无黛绿,面如傅粉,自认是潘安、子建,却怎叫他们不贪你爱你。他们既贪你爱
你,一旦逼迫成亲,却如何区处?」小姐道:「去不可,住又不可,叫我也无法奈何,只
好随他逼迫吧。满拼著逼到临期,说明我是女子,也只索罢了。」秋萼道:「若到事急说
明女子,则亲事自然寝矣。但又有一虑,不可不知。」小姐道:「又有何虑?」秋萼道:
「小姐与我,孑然一身,在数千里之外,得以安然无恙者,人只道是男子也。若由此而打
破机关,使人知是女子,毛老爷自然罢了,倘辇毂之下,又有豪华如贝公子者,一旦来求
,则我二人举目无亲,岂不危乎!」
幸小姐听到此处,不禁大惊大骇,一时急得没法,连酒都急醒了。只得说道:「想来
想去别无良策,还是同妳悄悄回去的好。」秋萼道:「回去可知是好,但回去又有回去的
不妙。」小姐急问道:「回去有什不妙?」秋萼道:「若要说明公然回去,毛老爷既思量
招赘,自然不放。若要私走,我打听得京师地方,拐骗成群,奸人出没,小姐与我虽是这
般改装,然行住坐卧之间,未必尽如男子,设或冶容诲淫,一时露泄于人,那时孤身二女
,进退两难,就不妙了。」小姐听到此处,惟有暗泣。
又想了半晌,忽对秋萼大笑起来道:「我今有一个妙法在此,亦可作千秋佳话。」秋
萼忙问道:「小姐有什妙法,可说与我知道?」小姐道:「我如今进退无路,莫若应承做
亲方得全美。」秋萼听了大惊,又大笑道:「小姐怎么与她成起亲来?」小姐也笑道:「
成亲是假,恳归是真。我如今只须如此这般,岂不归期有日矣。」秋萼听了不胜欢笑。二
人又计算了一番,方才就枕不题。正是:
一边认真要嫁,一边苦苦推辞。
不是这番算计,至今怎得称奇。
却说廉清,被幸尚书催逼进京会试,只得拜辞起身。带著家人到了京师,只因场期尚
早,便在玉泉山作寓。廉清在寓中坐了几日,便又坐得不耐烦起来,遂带了一个家人终日
到城中各处游玩。此时天下举子俱各纷纷到京,传闻廉清少年解元,人人愿与交结。只因
这一交结,有分教:
看不上自骄,气不过自妒。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