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新太守下马立威 弱书生会文被捕(第2页)
把店小二提审,追他的赔款银子。可怜他一个做小工的人那里赔得起?后来傅知府又叫
地保分赔,少不得卖田典屋,凑了缴上,方才得释,早已是倾家荡产了。傅知府又要讨
好,说这里的绅士最不安分,黄举人拿到之后,他们屡次三番前来理论,看来都是通同
一气的。
因开了一张名单,禀明上头,意欲按名拿办。后来幸亏上头明白,说事情已过,不必再
去打草惊蛇,叫他留心察访,果然有不安分的,不妨随时惩办一二,此时切切不要多事
。傅知府接到批词,心中老大不悦,说上头办事,全是虎头蛇尾,我却不能够便宜他们
,便出了一张告示,把他所恨的绅士名字,统通开在上头,说这些人不安本分,现经本
署府查明,不忍不教而诛,勒令他们三个月内闭门改过,倘若不遵,一经本署府访拿到
案,定行重办不贷。告示贴出,众绅士见了,一个个都气的说不出话,然又奈何他不得
。
话分两头。且说傅知府出票拿人之时,当中有两个秀才,一个姓孔名道昌,表字君明,
一个姓黄名民震,表字强甫。姓孔的是黄举人的同门,姓黄的就是他族中兄弟。两人家
下薄有田产,却一向最安本分,除读书会文之外,其余事情一概不问。
那天闹事的时候,他两人原在茶店里吃茶,后来因见人多,孔道昌却拉拉黄民震的袖子
说:「强哥,这里恐怕闹事,我们去罢。」两个人便自回家,躲在家中,听候消息,不
敢出头。次日,晓得府大堂被拆,黄举人被拿,其余同学的人为著闹事,当时被捉的不
少。两人虽与黄举人均有瓜葛,到了此时,也是爱莫能助,只得任其所之。且亦晓得黄
举人平时为人,屡劝不听,如今果然闹出事来,这是他自作自受,旁人莫可如何,相与
叹息而罢。过了几日,换了新太守,打听黄举人一案,已经申详上去,专候上头定罪,
又因学院来文,中秋节后,就要按临,他俩都是永顺县里的饱学秀才,蒙老师一齐保了
优行,自然是窗下用功,一天不肯间断。是时已经七月,黄强甫便约了孔君明到家商量
,再齐几个朋友,大家会文一次。
原是场前习练之意,孔君明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于是为了知单,共请了一十二位,叫人
分头去请。所请的都是熟人,自然一邀就到。当下借的是城隍庙的后园,由孔黄二位备
下东道,届期齐集那里,尽一日之长,各做两文一诗,做好之后,再请名宿评定甲乙。
是日到者,连孔黄二人,共是一十四位。且说知单发出之后,便为府差所知,因他二位
与黄举人有点瓜葛,就此想去起他的讹头。孔黄二人自问无愧,遂亦置之脑后。不料府
差借此为名,便说他们结党会盟,定了某日在城隍庙后花园起事。又把他们的知单,抄
了张作个凭证。又指单子上「盍簪会」三个字,硬说他私立会名,回来禀明了知府,意
欲齐集大队人马,前往捕捉。傅知府听了,信以为真,立刻就叫知会营里,预备那日前
去拿人。其时幕府里也有个把懂事的人,就劝傅知府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无论
他们有没有这会事,可以不必理他,就是实有其事,且派个人去查一查,看他们到底为
何作此举动,再作道理。」博知府道:「私立会名,结党聚众,便是大干法纪之事,上
头正有文书严拿此等匪类,倘若走漏消息,被他们逃走了,将来这个干系,谁担得起?
」说罢,便命差人暗地查访,不要被他们逃走了。这里傅知府私心指望要趁这个当口,
立一番莫大功劳。
正是有分教:网罟空张,明哲保身而远遁;脂膏竭尽,商贾裹足而不前。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